【官家】【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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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时光倒流

  刘伟鸿定定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感觉脑袋还是一阵阵的眩晕。

  这棵梧桐树,那奇形怪状的枝干,那焉巴巴的叶片,都在他的脑海里烙印成了一幅几乎永不磨灭的图 案。刘伟鸿记得很清楚,这是首都军区司令部机关宿舍楼二楼窗外的一棵梧桐树。他青少 年时期, 曾有好几年时间在这里渡过。

  因为他爸爸刘成家,这段时间的职务是首都军区司令部作战部部长,正师级干部。

  但是,这是二十 几年前,也就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的职务。后来,他爸爸高升了,搬离了这个 机关宿舍楼,刘伟鸿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事实上,自从他和家里闹翻,前往楚南省农业大学上学之后,就很少回到这个家里。

  记忆,已经很遥远了。

  但是窗外这棵梧桐树,房间里的一切家具摆设,都和二十 几年前一模一样。而且,明显不是在做梦 。就在刚才,他已经咬过自己的手了,很痛!

  不应该是在这里。

  刘伟鸿很清楚地记得,不久前,二零一一年九月的某日,自己还在喝酒,在大宁市一家很不上档次的 小酒吧里喝很不上档次的大路货啤酒,喝了很多。然而后面的事情,刘伟鸿就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他的酒量谈不上太好,喝了六七瓶啤酒,早已经头晕脑胀。刘伟鸿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撞了一个年轻 女孩,那女孩的打扮很妖娆,一张脸涂抹得五颜六色,很典型的九零后小 姑 娘。后来就起了争执, 那女孩甩了他一个巴掌,刘伟鸿仗着酒劲,也甩了她一个巴掌,再后来就围过来几个同样奇装异服的 男孩,拳头和酒瓶雨点般砸下来。刘伟鸿年轻时节,是好身板,但岁月不饶人,四十 几岁的中年男 人,身体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了,至少不能和年轻人比。

  雨点般的拳头和酒瓶过去,刘伟鸿便人事不知了。

  然而现在,他却站在这里!

  站在这间二十 几年前的老式宿舍,看着一棵奇形怪状的梧桐树发呆。

  “伟鸿,起床了,吃早餐……”

  正当刘伟鸿傻呆呆发愣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敲得“哐哐”作响,门外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声 音。

  刘伟鸿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之所以说熟悉,因为这是他妈妈林美茹的声音。说是陌生,因为这个声音比较年轻,甚至还带着几分 清脆之意。

  但是,林美茹已经六十 几岁,由于家庭的变故,她比实际的年龄还要苍老,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伟鸿几乎是扑过去打开了门。

  这个猛恶的动作,令得站在门外的一名中年女子吃了一惊,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妈……”

  刹那间,刘伟鸿目瞪口呆。这名女子,确实是他母亲无疑,只是,年轻了二十 几岁,显得十分端庄 秀美,带着几分雍容之气。

  年轻时的林美茹,本来就是军队总医院最漂亮的女医生,不然也不能嫁到老刘家。

  老刘家在整个共和国,都曾经是威名显赫的最大豪门之一。刘伟鸿的父亲刘成家,也是俊朗潇洒,英 武不凡。

  然而,这都是过去式了。

  刘伟鸿迟疑地叫了一声,带着明显的迷惘神情。

  这都怎么了?

  时光倒流了吗?

  见了刘伟鸿这个样子,林美茹比他更加吃惊。怎么这孩子看到自己的妈妈,这样惊奇?以前又不是没 见过。

  “伟鸿,怎么啦?生病了?”

  林美茹不愧是301医院的骨干医师,一察觉情形有异,马上便怀疑儿子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有……”

  刘伟鸿支支吾吾地答道,脑袋里轰轰作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产生了幻觉。

  林美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似乎是没有发烧,又仔细打量了儿子几眼,这才说道:“赶紧洗漱, 吃完早餐去给老爷子祝寿!”

  “哎……”

  刘伟鸿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随即关上了门,整个人靠在门上,呼呼喘息。

  他觉得脑袋快要裂开了。

  二零一一年的时候,光棍一条的刘伟鸿无聊时偶尔也会上网看看小说,几乎每一本小说,都是重生流 的。刘伟鸿通常都是一边傻笑一边傻乐,觉得现在的写手,想象力当真贫乏。除了重生,就是异能, 再也想不出别的招了!

  重生!

  嘿嘿,哪有那样的好事?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重生,他刘伟鸿也不至于混得如此之惨。出生在那么一个显赫的家庭,最终却混 得连瘪三都不如,四十 几岁了,依旧是光棍一条。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似乎是重生了。

  如果不是做梦的话。

  刘伟鸿抬起手臂来看了看,光滑而富有弹性的皮肤之上,清晰地展现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印。这是他刚 才咬的。

  一切都太疯狂了。

  刘伟鸿绝不相信重生这回事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好一阵,刘伟鸿才略略镇定了些,开始打量房间中的一切。

  没错!

  就是他以前住过的军区机关宿舍。

  刘伟鸿记忆力很好,年轻时节的很多事情,印象深刻。

  然后,刘伟鸿看到了墙上的日历,那种很老式的挂历,每天撕掉一页的。挂历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一个日期——二十二年前的三月二十一日。

  刘伟鸿禁不住呻吟了一声。

  毫无疑问,他回来了,回到了二十二年前。

  刘伟鸿出生在京城一个极其显赫的家族,他家老爷子,一度是共和国最有权势的几位老人之一。至少 在他大学刚毕业那会,老爷子还在台上,轻轻一顿拐杖,整个共和国地动山摇。

  但是这个家,首都的那座古老四合院,和他的距离却是如此的遥远。

  刘伟鸿是跑出来的。

  年轻人叛逆的性格,导致他与那个威风显赫而又刻板肃穆的家族格格不入。从他决意要跑到楚南省去 上中南农业大学,和家里长辈吵翻之后,那个显赫的家族与他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如同老刘家这样枝繁叶茂,子孙众多,规矩严格的大家族,是不会太在意一个年轻后辈的,更不可能 向一个充满叛逆精神的年轻后辈屈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一想起这些,刘伟鸿的心情就变得很灰暗。不过下一刻,他马上又重新振作起来。

  现在的刘伟鸿,已经不是过去的刘伟鸿了,不是那个一事无成,郁郁半生,终日买醉的楚南省农科院 副研究员。而是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刘伟鸿。

  “哥,快点啊,都等你呢!”

  刘伟鸿还在发呆,门外又响起了一个娇俏的女声。

  没错,这是他妹妹刘华英的声音,年轻时节的声音。刘华英完全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长得十分漂 亮,声音也很优美动听。

  “哦,就来了……”

  刘伟鸿慌慌张张地答道。

  约莫几分钟之后,刘伟鸿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来到餐厅。只见一家三口已经坐在餐桌旁等他。端 端正正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戎装齐整的军官,大校军衔,正是刘伟鸿的父亲刘成家。

  去年刚刚恢复了军衔制,他父亲身穿这套制服,显得很威风。

  这个时候,刘伟鸿已经基本镇定下来,快步走过去,叫道:“爸,妈,早上好。华英,早上好!”

  刘成家板着脸,不吭声,很严厉地望了他一眼。

  也许是多年军旅生涯,让刘成家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习惯。不过对亲生儿子也用这么严厉的眼神,却不 是习惯的问题,而是刘伟鸿的叛逆。

  在一贯规矩很大,家教很严的老刘家,出了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忤逆子,令刘成家脸上无光,在大家族 里大失面子,抬不起头来。

  故此,刘成家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很不感冒。

  譬如今天,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刘伟鸿却依旧躲在房间里睡大觉,一连催了两回才姗姗来迟,太不 像话了。

  林美茹和刘华英也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刘华英咯咯地笑着,说道:“哥,你变了哈……有礼貌了。”

  貌似以前的刘伟鸿,可从来不讲究这些。但在二十一世纪,这是基本的礼节。刘伟鸿的棱角,早就被 生活磨平了。至少外表的棱角磨平了。

  刘伟鸿微微一笑,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这是三室一厅的套房,面积不大,只有一百来个平方。以后世的标准来看,这样的房间,完全不入流 。但是在八九年,这却是标准的高干住房,而且设计十分新潮合理。刘成家若不是正师级干部,根本 住不到这种套房。

  早餐就是面条,加了一个荷包蛋。刘成家和刘伟鸿用的大碗,林美茹和刘华英用的小碗。桌面上还摆 了一碟火腿肠和一碟咸菜。

  “吃饭!”

  刘成家冷冷地说了一句,端起碗,大口吃面条。

  刘伟鸿不忙吃,东张西望的。

  “哥,干嘛呢?”

  刘华英奇怪地问道。

  “啊……有没有辣椒酱?”

  刘伟鸿虽然是地道的首都人,但在楚南省上了四年大学,此后又一直在楚南省工作,早已经习惯了楚 南省的饮食风味。

  无辣不成菜!

  “嘻嘻,你当是在乡下呢!还辣椒酱!”

  刘华英瞥了他一眼,调侃道。

  刘伟鸿一惊,忙即端起碗,夹起面条就吃,也不找辣椒酱了。

  第2章 叛逆的世家子

  刘伟鸿一直在叛逆。

  前几年上高中时,就和首都城里一帮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吃吃喝喝,算是“恶少”中的一员。为此, 已经很让家里人看不顺眼。高考之时,又赌气填了个“楚南农业大学”的志愿。几乎让家中长辈气晕 过去。皇城根下的普通百姓都有优越感,认为所有外省均是“乡下”。更不要说是老刘家这样显赫的 世家大族了,谁家的孩子不是读的名校?

  原本这事不是没有挽回的希望,老刘家的赫赫声威不是说着玩的,刘伟鸿的分数上了线,要分配到首 都那几座着名的大学,也就是打个招呼,举手之劳的事情。奈何刘伟鸿自己坚决不干。倒也不是他觉 得楚南农大就比首都大学和北方大学好,他只是叛逆。凡是家里安排的事情,一律反对。自己跑到大 宁市上学去了。

  为此,刘伟鸿差点断了经济来源。

  刘成家对这个儿子的叛逆,几乎恨得咬牙切齿。他是刘老爷子的次子,一贯比较听话,又在军队工作 了二十 几年,养成了一切行动听指挥的习惯。却偏偏生下了这个一个十足叛逆的儿子,让他在老爷 子面前大丢面子,其他兄弟姐妹也在心里讪笑不已。

  刘成家一怒之下,不再给刘伟鸿生活费。

  后来还是林美茹心疼儿子,偷偷给刘伟鸿寄了钱,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刘成家知道之后,又和老 婆吵了一架,最终还是默认了。

  无论如何,刘伟鸿是他的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总不能让他饿死在外边吧?老刘家的嫡孙在大学里 没钱吃饭,传扬出去也是个大笑话。

  刘伟鸿的第三个叛逆动作,就是大学毕业之后,拒绝回首都工作,服从学校分配,去了青峰地区农业 学校,做一名普通的教师。

  这个动作,基本上让老刘家对他彻底失望。

  如果说,以前胡闹,还是年纪小,情有可原。如今都大学毕业,正式参加工作了,那就是成年人,该 当有成年人的思维。却依旧这样我行我素,继续与家族背道而驰。既然如此,老刘家也就不在意他。 老刘家的三代子弟,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男男女女加起来,十 几个是有的。其中男孩子就有 好几个,个个都比刘伟鸿争气,尤其是刘伟东,更是家族的宠儿。大家对他寄予厚望,认为只有他最 有希望继承老刘家的衣钵,在政治上有大出息。

  至于刘伟鸿,随他去吧。

  不过这一回,老爷子八十大寿,刘伟鸿能够赶回首都,让刘成家心里略略好过了一点。再叛逆,依旧 血浓于水,基本的亲情观念,刘伟鸿还是有的。

  虽然没有辣椒酱,刘伟鸿吃得仍然很香甜的样子,边吃边对林美茹说道:“妈,这面条做得真好吃。 ”

  三个人都有点惊奇地望了他一眼。

  刘伟鸿真的变了么?他曾几何时说过这样的“马屁话”?记得以前有几次和林美茹怄气,为的就是嫌 家里的饭菜不好吃。

  难道在乡下吃了几个月的苦头,总算明白事理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刘伟鸿微微一笑,继续吃面,还夹了许多火腿肠放进自己的碗里。

  他也确实是有点饿了。

  这具年轻的躯体,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刘伟鸿这个动作,令得林美茹大为高兴,索性端起碟子,扒拉了一大半火腿片到儿子的碗里。儿子夸 自己的手艺好,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不但嘴里夸,还有动作配合。

  刘成家又“哼”了一声。

  刘伟鸿笑了笑,端起碟子,扒拉了一些火腿片到父亲的碗里,说道:“爸,您也多吃点!”

  刘成家明显愣怔了一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刘伟鸿放下碟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了起来,似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从明白自己已经重生之后,刘 伟鸿就做了决定,要重新来过,改变一切。第一步,就是要重新回到这个家,重新让家里人接受他。 当然,给父亲夹点火腿片,不仅仅是为了讨好,也是发自刘伟鸿的内心。

  他重生之前,刘成家已经年近七旬,早退了休。因为家族衰落,刘成家也被调任闲职,挂了起来,一 直郁郁寡欢。

  刘伟鸿每次回首都看望父亲,见不到七十 岁便老态龙钟的刘成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这 一辈子,确实是挺失败的,一点孝心都没尽到,让父母郁闷了几十年。

  老天爷给了这个机会,刘伟鸿焉能不好好把握?

  见了刘伟鸿这个动作,林美茹眼里忽然涌出了泪水。

  儿子真的懂事了吗?

  林美茹心里也还很怀疑,或许这只是刘伟鸿心血来潮。这个儿子,着实不令人省心。

  刘成家惊愕过后,没有说什么,将刘伟鸿扒拉给他的火腿片,吃了个干净,便即站起身来,说道:“ 走吧!”

  大家跟着起身,林美茹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一家四口下了楼,登上一台绿色的吉普车。

  改革开放进行了好几年,但国家如此之大,计划经济的影响不是三五年能消除得了的。首都城里,变 化也不是那么明显。如同刘成家这样的军队正师级干部,开的也是这种普通的军用吉普车,还亲自充 当司机。

  到了后世,刘伟鸿熟悉的那个年代,不要说刘成家,就算是部队里一个普通的营连级干部,开的车也 比这个好多了,奢华多了。

  刘成家坐在驾驶位置上,没有急着开车,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刘伟鸿,待会见了爷爷,要懂事 ,明白吗?”

  多年以前,刘成家就是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儿子了。这不是老刘家的特色,是刘伟鸿个人的“特别待 遇”。刘成家确实很不待见这个儿子,对他的叛逆性格,深感头痛。今天老爷子八十大寿,刘成家还 真担心刘伟鸿犯浑。

  虽然领导干部不做寿,是我党的传统。今天老爷子八十整寿,也只是家里人聚一聚,没有通知其他任 何人。但党和国家的领导人,是肯定要前来表示心意的。

  老爷子的威望实在太高了,就眼下,也还担任着一线的职务。

  正国级领导!

  能够出现在老爷子这个寿诞之上的,除了刘家子弟,就不会有一个寻常人物。若是刘伟鸿在这样的场 合不知轻重,那可就糟糕了。

  “爸,我知道,您放心吧!”

  刘伟鸿恭谨地说道,神情很是诚挚。

  刘成家再次愣怔了一下。今儿个,这儿子还真是转性了,这么听话?

  刘伟鸿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年轻时节,实在是太叛逆了,让大家都彻底灰了心。甚至连自 己的亲生老子,都不相信自己。

  上辈子,刘伟鸿虽然和家族基本上断绝了往来,但在首都还是有几个朋友的,发小。他的发小,毫无 疑问,都是共和国最上层圈子里的人。就是所谓的“红二代”。在二十一世纪,红二代、官二代、富 二代无疑是最热门的词语,最少是之一。

  那几个发小,对刘伟鸿还不错,并没有因为他“自绝家门”便和他过分疏远,偶尔刘伟鸿也和他们在 一起聚会,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权力,什么叫潇洒,什么叫一呼百诺,什么叫纸醉金迷!

  要说刘伟鸿一点不羡慕,那是假的。

  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真的不受世俗的影响,淡泊宁静,一生清高?

  但是等刘伟鸿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想要改变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老爷子早已过世,老刘家 的二代子弟,尤其是他的大伯刘成胜和大哥刘伟东站错了队,在官场上彻底失势,曾经威风显赫的共 和国顶级豪门一蹶不振。那位一度被誉为红三代最杰出代表人物之一的刘伟东,甚至还身陷囹圄,遭 了牢狱之灾。

  曾经兴盛一时的世家豪门,宛如明日黄花,从此被彻底扫出了共和国的政治版图。

  树倒猢狲散!

  像刘伟鸿这样早就游离于家族之外的“不屑子弟”,更是不会再有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他能做的, 就是斜乜醉眼,看别人傲立巅峰,笑傲风云。

  刘伟鸿,不过是一名匆匆过客罢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他的舞台。

  他要想改变,首先就要改变自己,让自己重新回到老刘家去。

  老爷子脾气很倔,大家族的内部纠葛也很深,像他这样叛逆的子弟,让老刘家颜面大失,早已被列入 了“黑名单”。他想回家不难,毕竟没人能改变他的血统,他的父母,也不会将他往外赶。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想真正回到家族的核心,难度就太大了。

  他的父亲刘成家,本就不是家族的核心人物,又是在军队工作,眼下还只是首都军区作战部的部长, 正师级干部。老刘家真正的二代核心,是他的大伯刘成胜,官居中组部副部长。

  而最受家族看重的三代子弟,则是刘成胜的长子刘伟东,仅仅只比刘伟鸿大了几岁,就已经在国家某 部担任副处长之职,雷厉风行,作风硬朗,颇得老爷子好评,逢年过节,在老爷子面前都有座次的。 三代子弟之中,唯独刘伟东有此殊荣。

  刘伟鸿性格张扬,行事浮躁,就算他不叛逆,不“离家出走”,在老爷子和父辈眼里,也没有什么地 位,不堪造就。

  在老刘家的长辈看来,刘伟鸿属于那种典型的“纨绔子弟”。

  不听话,自以为是。

  纵算是以往老爷子生日这样的大喜日子,老爷子看到他,也会皱皱眉头,和蔼的眼神变得十分严厉。 老爷子为人正统,最不待见的就是不争气的子孙后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要想改变,就必须从今天做起,从现在做起。

  尽管难度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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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最新地址点我收藏】【信息区微信端点我关注】【教你快速升级+赚钱】第3章 祝寿

  车行甚速。

  八十年代末期那会,首都还没有变成“首堵”,堵车的现象不是很严重。毕竟那会子“私家车”的名 词尚未在国内出现,单位的公车亦不是那么多。也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京城的街道上,见不到滚滚的 自行车洪流。

  吉普车很快开到了那处昔日着名的皇家园林。

  共和国最高领袖们居住和办公的所在地,被戏称为“大内”的禁地。多年以前,刘老爷子便搬进大内 居住了。

  这不仅仅是保卫工作的需要,也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尽管是老刘家的嫡孙,刘伟鸿进出大内的次数也不多。没有去楚南省之前,刘伟鸿随着父母在外居住 。除非逢年过节,刘伟鸿才能随着父母进大内拜见老爷子。平日里他可是没有这个资格,未曾获得老 爷子的首肯,刘伟鸿也和普通的市民一样,只能远远站在红墙绿瓦之外向这处神圣所在望上几眼。

  吉普车进入大内的手续并不简便,卫士们十分认真地检查了车上的每一个人,又与“青松园”取得了 联系,确认无误,这才挥手放行。

  刘伟鸿眼里,闪过一抹光彩。

  上辈子,自从老爷子过世之后,刘伟鸿再也没有机会进入这里。他与“大内”也阔别近二十年了。以 前进入大内,刘伟鸿总是怀着深深的畏惧之心,十二分的不乐意。

  因为在这里,他就是一个边缘人士,没有人在意他,甚至包括那些比他年幼的堂弟堂妹、表弟表妹, 也不把他当回事。除了挨训,剩下的就只有落寞与郁闷了。

  但是现在故地重游,刘伟鸿的心情就完全变了。

  他已经不再年轻。

  在他二十二 岁的躯体里,隐藏着的是一个饱经沧桑的灵魂。虽然不敢说看破了红尘,起码对这个世 界的认知,完全不一样了。

  吉普车径直开到了青松园。

  居住在大内的领袖们,都是这样,办公地点和起居之所合为一体,只略加区分。

  车刚一停稳,刘伟鸿便跳下来,很利索地为父亲拉开了车门,甚至在刘成家下车时,还伸手做了个搀 扶的姿势。刚刚“回来”,刘伟鸿的脑海还比较混乱,眼前英姿勃勃,不过四十 几岁的刘成家,在 他眼里,和那个白发苍苍,郁郁不已的父亲,尚未截然分开。

  刘成家严肃的脸上,终于浮现起一丝笑纹。不过一闪即逝。

  从上车到现在,刘伟鸿的表现一直都中规中矩,除了和他之间有一句对答,此后便闭口不言,完全不 是过去那个飞扬洒脱的小年轻。

  看来乡下几年的磨练,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哟,这不是伟鸿吗?哎呀呀,竟然知道给爸爸开车门了?啧啧,真是令人不敢置信啊!”

  不料刘伟鸿这个“献殷勤”的动作,就被人发现了,一个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刘伟鸿抬头望去,就看到一张刻薄的嘴脸。

  这是他小姑刘成爱。

  刘成爱四十 岁左右,穿着当时比较时髦的小翻领女士西装,长相谈不上漂亮,自然也谈不上难看, 但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搁在以前,刘伟鸿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位小姑。刘成爱在团中央上班,副司局级干部。爱人也在中组部 上班,正司局级。因为这个原因,刘成爱和大哥刘成胜关系很好,算是大哥的“跟屁虫”。而她作为 幼女,又最得刘老爷子钟爱,打小就娇惯。对二哥刘成家并不如何敬重,对刘伟鸿这个不争气的侄子 ,更是看不顺眼,每回见到,都要说上几句。

  若是刘成爱正儿八经地批评,倒也罢了。偏偏刘成爱每次都是这么刻薄地冷嘲热讽,完全没有一点做 长辈的样子。刘伟鸿也就很不感冒她。

  林美茹的脸色一沉。

  自家儿子是不大争气,但刘成爱也太过了。

  不过林美茹没说什么。

  她知道刘成家很在意手足之情,如果自己和小妹起了口角冲突,刘成家必定会责怪到她头上。而且今 天是老爷子八十整寿的大日子,也不好做口舌之争,搞的晦气。

  刘伟鸿微微一笑,朝刘成爱稍稍一弯腰,说道:“小姑好!”

  刘成爱淡淡的眉毛顿时扬了起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以一种不必要的高声调夸张地叫道:“啊呀, 伟鸿真是变了啊,竟然还认得我是小姑,啧啧……”

  事实上,以前刘伟鸿确实很少叫过“小姑”。

  刘伟鸿笑了笑,说道:“你本来就是小姑嘛。小姑,姑父来了没有?”

  “嘿嘿,早就到了,今天可是老爷子八十大寿,能不赶早过来吗?难为你了,伟鸿,不但记得小姑, 还记得你姑父,不错不错……”

  刘成爱嘴里似乎是在表扬刘伟鸿,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可是一点没变。在她看来,这个侄儿就是烂 泥扶不上墙,怎么变都一个德行!

  “是啊,今儿个爷爷八十大寿,一大家子人高高兴兴凑在一起,就是图个喜庆。您说是吧,小姑?”

  刘伟鸿紧紧随在父亲身后,继续微笑着,不温不火地说道。

  刘成家双眉也是轻轻一扬,林美茹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刘伟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也很恭敬,却将刘成爱顶到了墙上。今儿个老爷子八十大寿,你是长 辈,可别坏了规矩。惹得大伙不高兴,那就不对了!

  果然刘成爱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复刘伟鸿这话。但若就此“偃旗息鼓”, 又绝不是刘成爱的性格。尤其是被一个小辈谈笑之间顶到墙上,更不是刘成爱所能忍受的。[!--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不过刘伟鸿见到小姑有点“气急败坏”的神情,心中后悔了。

  在刘伟鸿的记忆中,老爷子过世之后,老刘家迅速没落,一辈子争强好胜的刘成爱老得很快,几乎是 一夜白头。记得前不久,刘伟鸿去首都出差,登门拜访过小姑,才六十出头的刘成爱,看上去甚至比 年近七旬的刘成家还要老气。

  小姑除了嘴里刻薄一点,毕竟没有当真做过什么伤害刘伟鸿的事情。

  难道活了四十 几岁,重生之后还是这种心态?

  眼见刘成爱下不来台,刘伟鸿索性在小姑面前站住了,笑着说道:“小姑,您今天真的很漂亮,尤其 这套女士西装,既大气又显得年轻,和您的身份非常般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无论什么年代,也无论什么年纪,就没有女人不爱听奉承话的。

  “呀,伟鸿真是变了啊,懂事多了。这个……年纪大了几岁,就是不一样。是吧,二哥!”

  刘成爱得了这个台阶,立即顺坡下驴,变得笑眯眯的了,话语中的“阴阳怪气”也收了起来,还伸手 捋了捋头发,挺起了胸脯,似乎这样更能彰显气质。

  刘成家轻轻“哼”了一声,说道:“他呀,我看是难改了。”

  话是这么说,但听得出来,刘成家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毕竟刘伟鸿是他的亲生儿子,点点滴滴的变 化,尤其是好的变化,都在他心里呢。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孩子有变化,那就是好事。咱家伟鸿还是很聪明的。”

  刘成爱马上就反过来给刘伟鸿说话了。

  刘伟鸿暗暗好笑。就一句奉承话,效果立竿见影。难怪在二十一世纪,“说话”作为一门艺术,专门 被人研究。

  刘成家点了点头,没有再“哼”。

  一家子走进了客厅。

  当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两位白发老人。自然就是刘老爷子和刘老夫人。刘老爷子国字脸,浓眉,显 得非常威严,那种国家领袖的气质,无处不在。刘老夫人比老爷子略小,头发尚未全白,精神也很是 健旺,和普通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明显不一样,也透出高级领导的威严。

  家里的小字辈,对老太太同样充满敬畏之意。

  刘成家带着妻子儿女,上前给老爷子老太太鞠躬为礼,说了些祝寿的言语。

  老爷子满脸威严,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领了儿孙的祝福。

  这也是老刘家的老规矩了。在老一辈国家领袖当中,刘老爷子本就以严厉着称。纵算在这样的大喜日 子,也是不苟言笑。

  祝寿完毕,刘成家、林美茹在一旁落座,刘伟鸿和刘华英则站在父母身后。客厅之中,只有二代子弟 有座位,三代的小字辈,只能站着。

  当然,也有唯一的例外,那就是刘伟东。

  刘成胜是长子,在老爷子左首第一张椅子上落座,旁边是他的爱人杜于馨。刘伟东紧挨杜于馨。刘成 家和林美茹则是在右首第一二个位置。如此一来,刘伟东是坐在了刘成爱的爱人马国平的上首。不过 大家对这个排序,都没有意见。

  刘伟东本来就被视为老刘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

  站了不到两分钟,刘华英便觑空跑了出去,找姐妹们说话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实在太沉闷了,刘华英可受不了。她这样做,倒是不会引起长辈们的不满。在老刘家 这样的政治世家,对男孩子的要求远比对女孩子严格。

  政治,是男人的世界。

  第4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家族?

  刘老爷子二子二女。刘伟鸿的大姑刘成美和大姑父胡奋强一家子还没到。

  这样的家庭聚会,聊天的内容等同于一个汇报会。刘家的二代子弟们分别向老爷子老太太汇报近段时 间的工作情况。老爷子通常只听不说,如果觉得有必要,也会指点几句。

  以往参加这种聚会,刘伟鸿甚至比刘华英还要跑得快。他可没有兴趣在这里听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 还紧张得要命,大气都不敢喘。

  但是这一回,刘伟鸿一直稳稳站在父亲身后,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听得很是专注。

  不一会,刘成美胡奋强一家子到了。大姑也是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年纪比刘伟鸿大两三 岁。大姑 一家给老爷子老太太请安问好,挨在刘成家旁边落座。

  虽然说男女平等,刘成美的年纪也比刘成家略长,不过在老刘家,一直都是这么个座次安排。两个儿 子在前,女儿在后。

  老爷子是老派人,思想深处不可避免的有男女之别。只有儿子孙子,才是老刘家的嫡系传承。女儿外 孙就要差了点了,毕竟是别人家的人了。

  大姑的儿子胡天厚二十三 岁,也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平日里和刘伟鸿关系还算过得去。这样的家 庭聚会参加过很多次,在老子胡奋强身后站不了两分钟,便偷偷向刘伟鸿使眼色,意思是叫他一块开 溜。出去和小字辈聊天打屁。

  呆在这里面,闷也闷死了。

  刘伟鸿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今天是他重回老刘家的第一天,可不能搞砸了。

  胡天厚使了一阵眼色,见刘伟鸿绝无动静,自己忍不住跑了。

  没有人在意他的去留,不过胡奋强的脸色阴沉了一分。比较而言,胡奋强虽然是姐夫,在老刘家的地 位,可比不上刘成爱的丈夫马国平。马国平比他年轻,和刘成爱一样,四十出头,就已经在中组部担 任正司局级干部,级别比他高。胡奋强是在国营企业上班的,至今也只是一个部门负责人,中层干部 。在一个官本位的国家,大家自然而然的对在正式国家部委上班的人高看一眼。胡奋强在老刘家诸人 眼中,也就和一个普通的工人相差无几。

  胡天厚幼时聪颖好学,胡奋强很是骄傲了一阵,觉得儿子将来肯定能有出息。不料随着年龄增长,胡 天厚越来越不努力,已经有向纨绔子弟发展的趋势,令得胡奋强很是不悦,也有些无奈。

  不上进的人,在老刘家全无地位。不要说胡天厚是外姓,就算是刘伟鸿,老爷子的嫡孙,不争气还不 是一样不被老爷子待见?

  大伙聊着天,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眼下的时局之上。

  “现在外边那些人,尤其是干部,越来越不像话了……”刘成美愤愤地说道:“只要有一点小权,就 亟不可待的占公家的便宜。开个会都要去风景名胜区……哪里是开什么会,分明就是拿公家的钱旅游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刘成美与胡奋强一样,都在国企上班。其实她也不是当真对这种情形反感,就她自己,前不久还刚去 过西南某个着名的风景名胜区呢,理由也是开会。但这不妨碍她在老爷子面前“愤愤不已”。因为刘 成美知道老爷子很在意这个。只要说起贪污腐败,老爷子便十分生气。

  刘成美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果然老爷子一听,便沉下脸来,“哼”了一声,说道:“乱弹琴。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这座江山 ,不是给他们这些人坐享其成的!”

  刘伟东微笑说道:“爷爷,这种情形比较是少数。多数干部还是好的,没有忘记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改革开放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月华同志也说过,任何事情都有副作用,伴随着改革开放而来的, 必然也有一些西方资产阶级国家腐朽没落的东西。有蛀虫并不可怕,及时清理干净就是了。我们党的 队伍,主体还是纯洁的。”

  刘伟鸿双眉微微一扬。

  刘伟东所言的月华同志,乃是华夏国执政党核心领导同志。刘成胜和月华同志的关系,要算是很不错 的。据说颇受月华同志信任。在下一届的全国党代会上,刘成胜有可能更进一步。

  作为一名重生者,刘伟鸿却很清楚,不久之后,华夏国高层,便将发生剧烈的变动。不是一般的洗牌 ,而是重新来过。月华同志的政治生命亦将终结。

  这场巨大的政治风波,不可避免的要给刘成胜带来一定的冲击。不过老爷子还在,刘成胜勉强扛过了 这一关,受影响是肯定的了。

  而最高层洗牌之后,刘成胜又站错了队,老爷子过世不多久,便遭到了彻底的清洗。

  老刘家迅速没落,除了老爷子天年不永,最大的原因就是刘成胜父子站错队,从而连累了整个家族。

  当然,这些内幕,刘伟鸿上辈子也只是偶尔从父母和小姑他们嘴里听到一言半语。他那时对政治不感 兴趣,又是公认的纨绔叛逆子弟,完全不被家族的长辈认同,也就不会对他做详细的说明。

  现在听刘伟东的语气,似乎对月华同志十分推崇,可见刘伟鸿上辈子了解的点滴内幕,绝不是空穴来 风,基本上是比较靠谱的。

  刘伟东二十六七 岁的样子,和刘伟鸿一样,长得十分俊朗。虽然年轻,坐在那里却是神态俨然,说 话条理分明,慢条斯理,颇有高级干部的架势。

  老爷子就缓缓点头,说道:“虽然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成胜,你在组织部门上班,更要注意这个 问题,要提拔德才兼备,老成持重的好干部,才能保证党的队伍不变质。”

  刘成胜便连连点头应诺。

  刘伟鸿又是微微一笑。尽管中央一直在大力提倡领导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但在老爷子眼里,终究还 是老成持重的干部比较靠得住。

  老爷子八十 岁了,还在一线职务上,也就难怪他是这种心态了。干部队伍年轻化,是一个长期的过 程。不过刘伟鸿笑过之后,心情又凝重起来。实话说,他不喜欢大伯和刘伟东。对他们的印象,甚至 比小姑刘成爱还差。虽然大伯和刘伟东从未训斥过他。

  刘伟鸿知道,那不是对他好,更不是认同他的做法。而是对他不屑一顾。压根就不会浪费时间去训斥 他。在大伯和刘伟东眼里,刘伟鸿和路人甲没什么区别。

  刘伟鸿除了能够给他们带来麻烦,帮不上半点忙。

  但刘伟鸿却必须救他们。

  他不知道,重生之后,历史的走势是不是还和他曾经经历过的一样。万一老爷子还是在数年之后去世 ,刘成胜和刘伟东的悲剧便不可避免,整个家族的悲剧也就不可避免。作为老刘家的一员,他也会被 列入“黑名单”,永远都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救大伯和刘伟东,就等于给他自己一个机会。

  毕竟老爷子去世之后,大伯一家将成为老刘家的代表。只要大伯不倒,就算不能给刘伟鸿太多的帮助 ,起码也不会连累他。

  只是,刘伟鸿尚未想到好办法。

  这样的大事,尤其是预言最高层面的人事变更,他根本就不够格。不要说他本来就在老爷子和其他长 辈眼里,留下了纨绔不肖的坏印象,就算他和刘伟东一样,是家族着力培养的后起之秀,说话的份量 也是远远不够。

  难道他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即将发生的事情,均是历史,是他的亲历?

  纵然他敢这么说,除了让大家觉得他是神经病,不会有别的结果。

  一念及此,刘伟鸿的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怎么办?

  就在此时,刘伟鸿皱眉的动作,落入了老爷子的眼中。老爷子很不悦地“哼”了一声。老人家还以为 ,刘伟鸿是不耐烦站在这里了,想要开溜。

  老爷子无疑是整个客厅的中心,他的眼光落在刘伟鸿脸上,大家的眼光跟着望了过来。

  刘成胜微笑问道:“伟鸿啊,大学毕业了吗?你上的好像是那个……”

  刘成胜记不起来了。

  由此可见,刘伟鸿这个亲侄儿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是何等之轻。也许他们部里同事小孩的情况,刘成胜 反倒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刘伟鸿忙即恭谨地说道:“大伯,我已经毕业了,楚南农业大学动物科学专业。去年七月份,分配到 了楚南省青峰地区农业学校担任老师。工作了八个月。”

  “啊,已经上班了?好,好啊……好好干,基层也能锻炼人的。”

  刘成胜笑着说道。也就看在老爷子份上,今天他破例多说了几句话,也算是大伯对晚辈的关心。老爷 子虽然健在,家族的日常事务,都是他在处置。说起来,刘成胜乃是老刘家的一家之主。一家之主就 要有一家之主的气度。

  “是的,大伯。基层的环境和条件虽然很艰苦,但确实很锻炼人。同事们对我都很好,和淳朴的农民 朋友打交道,还是很开心的,过得也很充实。”

  刘伟鸿恭恭敬敬地答道,条理很分明。

  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连载中】19562字节第5章 预言

  既然开了口,刘伟鸿便索性多说几句。

  “其实刚才大姑说的情形,在外省也是有的。我虽然刚去青峰地区农校上班不久,这种公款消费,公 款吃喝的事情,也见过不少。改革开放之后,国家和人民确实是逐渐富裕起来了,但是艰苦朴素的作 风也正在慢慢的丧失,腐败现象逐渐蔓延开来,这种情形不大好。农校的很多师生,谈起社会上的腐 败和不公平现象,都是忿忿不平。社会矛盾有逐步尖锐的趋势。”[!--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刘伟鸿缓缓说道,不徐不疾,气度十分沉稳,遣词造句也非常到位,很是客观。

  此言一出,大家都悚然动容。甚至老爷子雪白的寿眉也扬了起来,一连看了刘伟鸿好几眼。

  这就是那个叛逆至极的孙子?

  难道在楚南读了几年大学,就有这样的长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刘伟东淡然说道:“伟鸿,你还年轻,不要人云亦云。青峰地区农校的师生,能够知道多少事情呢? ”

  语气明显有些不以为然。

  也不是说他完全不赞同刘伟鸿的言语,但在这种场合,第三代子弟,以往唯独他才有发言的权力。如 今刘伟鸿冒了出来“抢风头”,这是刘伟东不能容忍的。

  他才是老刘家的嫡长孙,是老刘家理所当然的政治继承人。

  刘伟鸿笑了笑,说道:“大哥,也不是人云亦云。现在群众之间,确实存在着部分不满的情绪。尤其 是学校,很多学 生通过报纸和其他途径,了解到一些不公正的现象之后,情绪比较大。如果不加以 引导,我认为有可能酿成比较大的社会事件。”

  说这话的时候,刘伟鸿的神情很是笃定。

  这是他曾经亲眼见证过的,所以很有底气。

  老爷子警惕起来,说道:“成爱,你是做青年团工作的,伟鸿说的这个情况,值得重视。学校不能乱 ,那些学 生娃娃,更不能乱,要进行正确的引导。”

  刘伟鸿心中一阵欣喜。

  这还是老爷子第一次给予他正面的评价,尽管只是一句话,但也已经足以让他高兴了。

  是一个好的开头。

  “好的,爸爸!”

  刘成爱连连点头。

  “另外啊,伟鸿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什么……公款消费,公款吃喝……是这样吧,伟鸿?”

  老爷子又望向刘伟鸿,询问道。

  这真是破天荒了。老爷子竟然会一连两次赞许刘伟鸿。

  “是的,爷爷!”

  刘伟鸿忙即答道。所谓“公款消费”、“公款吃喝”,在他所经历的后世,简直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了。都成了口头禅。难不成在眼下,还是一个新鲜名词?

  “嗯,这个提法很新颖,但是,也比较形象,定性比较准确。这个情况更加严重,不能等闲视之。待 会月华同志来了,我要亲自和他谈谈这个问题。”

  老爷子严肃地说道。

  刘成胜插话道:“您亲自和月华同志谈?”

  显然,刘成胜对老爷子这个决定,不以为然。老爷子今天八十整寿,中央主要领导同志都会亲自前来 祝寿,月华同志自然也是会来的。不过都是礼节性拜访。在这样的日子里,和月华同志谈论如此严肃 的话题,刘成胜认为不是很合适。如果敏感一点,甚至可以理解为老爷子对月华同志的工作有些不大 满意。

  月华同志比老爷子整整年轻了十 岁,可以预料,必定会在现在的领导位置上工作更长的时间。假如 月华同志产生了误会,对刘成胜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嗯!”

  老爷子重重点了点头,脸上神情更加严肃。作为老一辈革命家,开国元勋,老爷子的政治智慧是毋庸 置疑的。但老爷子的革命立场和坚定党性,更加毋庸置疑。他当然清楚刘成胜颇得月华同志看重,不 过这并不妨碍他向月华同志提出自己的意见。

  而且,以老刘家的赫赫声威,只要老爷子健在,也无须看任何人的脸色。

  刘成胜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老爷子决心已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这个决定。一念及此,刘成胜瞥了刘 伟鸿一眼,神情略带不悦。

  你一个毛头小子,逞什么能?

  不料老爷子竟然真的开始对这个孙子感兴趣了,说道:“伟鸿,你在农村工作了一年,还有什么新鲜 事?说给我听听。”

  听起来就是爷爷和孙子拉家常,但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却决不可如此认为。何种话当说,何种话不当 说,是必须想清楚的。刘伟鸿也并不认为老爷子当真会对东家长西家短的日常琐事感兴趣。但眼下老 刘家也就他一个人是在农村工作,其他人都在首都大城市。老爷子若想得知农村的真实情况,似乎只 能向刘伟鸿询问了。

  刘伟鸿也有点意想不到。

  虽然他是想要从现在开始改变一切,但老爷子马上就向他发问,还是让他略感措手不及。但耽搁太久 ,显然也是不行的。

  这个机会,无论如何要抓住。

  刘伟鸿略一沉吟,镇定了一下,说道:“爷爷,我去青峰农校工作还不到一年,了解的情况还不是很 全面……就我所知道的,向您做个汇报吧……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中央决定进行改革开放,搞土地 承包责任制。这个政策是很好的,农民朋友也非常拥护,大家的生产积极性很高,粮食也连年获得了 丰收。但是一连数年的粮食高产,也逐渐凸显出一个问题,那就是‘谷贱伤农’。随着改革开放的不 断深入,不单农村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社会都处于剧烈的变更之中。做生意的多了,个体户 多了,物资大流通。国家工作人员的工资连年增长,也就带动了物价的不断上扬。这不是一个孤立的 问题,是整体的问题。农产品极大丰富起来,就导致了价格的下降。而且农产品都是新鲜的,不利于 长期储存,时间一长,就会腐烂变质,农民只能赶在腐烂之前,降价销售。这就进一步的导致了农副 产品的价格下降……”

  刘伟鸿侃侃而谈。他重生之前,是楚南省农科院的副研究员,对这些东西,还是比较熟悉的,也经常 接触到红头文件和官场人物,知道怎样说话才合乎规矩。所以遣词用句非常注意,尽量客观公正地反 映问题,不加上自己的评论。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最能获得老爷子的好感。

  刘伟鸿这一开口,顿时将所有人都惊住了。

  这是一个二十二 岁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说的话?

  刘伟鸿刻意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这也是讲话的技巧,看看别人的反应如何,也想引起大家的进一步重视。

  “嗯……你接着说!”

  老爷子明显被吸引住了,催促道。

  “农副产品价格上不去,农民就没有能力加大对土地的再投入。化肥、种子、地膜等等物资都在不断 涨价,农民每种一亩地的成本不断上涨,获利越来越少,他们侍弄土地的热情也就会越来越淡。长此 以往,农村的发展很成问题,不要说机械化耕种,增产高产,就算现有的模式都难以维持下去。我国 长期实行的工农业剪刀差政策和户籍政策,严重制约了农村的发展。所以现在青峰地区有很多年轻的 农村壮劳力,放弃了耕种土地,外出揽工,赚几个活钱贴补家用。与此相对应的,则是干部队伍不断 扩大,管事的人,吃皇粮的人越来越多,特权阶层越来越多,农村和农民的负担也就越来越重,社会 矛盾会进一步积累……所以,爷爷,我很担心,这种矛盾会在近期之内爆发出来,形成很严重的社会 问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刘伟东忍不住了,有些不悦地说道:“伟鸿,你不要危言耸听。现在的形势还是很好的嘛。我承认你 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只是个别现象,并不是普遍的存在。至于严重的社会问题,就更加不必担心了。 我们的掌控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所有的人都望着刘伟鸿,看他如何作答。在大家的印象之中,刘伟鸿必定会“恼羞成怒”,叛逆之性 大发,和刘伟东唇枪舌剑一番,然后自顾自走掉。

  刘伟鸿笑了一笑,神情很是平静,说道:“大哥,我也希望这是一种个别现象。但我亲眼所见,这个 确实已经是普遍存在的情况。而且我可以肯定地说,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加以正面的引导,而是对这 种情形视而不见,社会矛盾很快就会大爆发,造成极大的混乱。这对我们党的事业,将是一个很不好 的影响。”

  “我们党的事业?”刘伟东就笑了,略带几分讥讽之意,问道:“你是党员吗?”

  刘伟鸿很镇定地答道:“我暂时还不是党员,但我正在争取入党。入党志愿书已经交上去了,学校党 委正在考察。”

  这个话就是当面撒谎了。不过刘伟鸿很清楚,要想重新来过,当面撒谎不脸红乃是必备的技巧。某位 着名的大人物曾经说过:不说假话办不成大事!

  “好,好!”

  老爷子高兴起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望向刘伟鸿的眼神变得比较亲切。

  “伟鸿啊,要求进步是好事,要坚持下去。”

  “是,爷爷!”

  刘伟鸿恭恭敬敬地说道。

  第6章 大家族的矛盾

  家庭聚会的时间并不长,接下来,就不断有大人物登门祝寿。

  这些大人物,无论哪一个,就算在二十年之后,也依旧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在共和国的历史上留 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史书上都会留名的。

  但是刘伟鸿很清楚,不久后,具体来说,也就是三四个月后,他们中的好几位就要永远的告别政治舞 台了。饶是如此,后来史书的着作者,也依旧不能将他们绕过去。

  有些人,不管最终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注定要对历史产生深远的影响。

  刘伟鸿其实也具备了这个平台。关键就看他自己怎么把握了。

  大约九点以后,刘成胜便亲自率着弟妹,在门口迎客。今天有资格亲自登门的,均是居住在大内的最 高领导层的大人物,任何一位,均非同小可,需要天下之人仰视。

  这个迎宾也是有讲究的。第二代子弟,基本要到齐。只有刘成胜的妻子杜于馨例外。她是长媳,等同 女主人,需要在客厅安排接待事宜。老太太肯定不会管这些事情了,就是陪老爷子坐着。

  三代子弟,没有规定。刘伟东是一定会陪伴在侧的。其他的三代子弟,可以在也可以不在。毕竟都还 年轻,在不在无所谓。往年这个时候,也只有刘伟东在。不过今年,就加上刘伟鸿了。没有人叫他, 他自己跟过去的。

  当然也不会有人赶他走。

  他父亲刘成家甚至投来了鼓励的眼神,脸色也不是那么严肃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刘伟鸿的表现着实不错。竟然让老爷子一连夸了两个“好”字,当真难得。就算是 刘伟东,似乎也没有得到这个彩头。而且,刘伟鸿不是靠着“嘴甜撒娇”这样的小孩子手段得的夸奖 ,说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条理分明,一般的领导干部,未必就有这个水平。

  这孩子变化怎么这么大呢?

  但无论如何,这是好事,刘成家很欣慰。

  客人登门的间歇里,刘伟东似乎很随意地和站在自己身边的刘伟鸿闲聊起来:“伟鸿,农村生活过得 习惯吗?”

  这就是刘伟东与其他弟妹的区别,不说“乡下”,说“农村”。不愧是有内涵的领导干部。

  刘伟鸿微笑答道:“还好。农村虽然物质条件差些,胜在空气清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较单纯,没 有大单位那么复杂。”

  “呵呵,伟鸿啊,看来这几年农村生活,确实让你改变了很多。看问题的眼光比较特别了。”

  刘伟东便摆出大哥的架子,赞赏地说道。

  虽然是两个小字辈聊天,一干长辈们可都在认真倾听。刘伟东在老刘家的地位不一般,大家对刘伟鸿 这么大的变化,也感到好奇。刘伟东夸奖刘伟鸿的话,也道出了长辈们的心声。

  这个最喜欢胡闹的刘伟鸿,经过几年乡下生活的锻炼,着实大不相同了。光是那份沉稳的气度,似乎 较之刘伟东也不多让。而且说出来的话,也大有道理。若是一般的年轻人,肯定就要说在农村生活, 如何如何的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了,刘伟鸿却开口就谈到了人际关系。

  “你刚才不是说,下面的群众,情绪很大吗?”

  刘伟东反问道。看来他对刘伟鸿“抢风头”的事情,依旧有些耿耿于怀。只是当着老爷子的面,不好 说得太多。这时候自然没有了顾忌。

  刘伟鸿正色说道:“大哥,下面的群众有情绪这也是事实。我们的许多干部,尤其是基层干部,特权 观念比较严重,引发了比较尖锐的干群矛盾。”

  刘伟东也严肃起来,说道:“伟鸿,认真观察身边的事务,是好的。但也不能一叶障目,不能总是带 着找问题的眼光去看待社会的变化。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大部分干部是好的,真正喜欢搞特权的,只 是一小部分害群之马。这是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你可千万不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所影响。尤其你 是我们刘家的子弟,身份敏感,更要注意。不要一不小心就被人利用了。”

  刘伟鸿心里一股邪火升腾了起来。刘伟东不但将自己当做了老刘家的嫡系传人,而且将自己当做了唯 一的传人,似乎任何一个弟妹略微出格一点的表现,他都会视为一种威胁。

  你是老刘家的嫡孙,难道我就是外人 ?

  无疑刘伟东是不希望自己“接班人”的地位受到任何挑战,希望整个老刘家的力气都花在他一个人身 上。当然,他身居高位之后,也会反过来关照兄弟姐妹们。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刘伟东才是老刘家的继承人。对弟弟妹妹们的关照,尽管是他的责任和义 务,主动权却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不过刘伟鸿很快就将那股无名火压了下去。他以往的表现实在太差了,远远不是今天这一两个小时就 能扳回来的。如果自己一个沉不住气,说了什么出格的话,那么好不容易赢得的那么一点好印象,又 会立即付诸流水。大家对他的评价,依旧还是烂泥巴扶不上墙。[!--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大哥,你说得很有道理,害群之马确实只是一小撮。”刘伟鸿脸上再次浮现起微笑,顺着刘伟东的 话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个问题也不能等闲视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尤其是 这种不满的情绪,如果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了,就会发展成比较大的社会问题,发展成一股 资产阶级自由化的风潮,不可不防。”

  “资产阶级自由化风潮?伟鸿啊,看来你还知道几个新鲜名词嘛。不过,这个话也就在这里说说,到 了外边,可不能随便讲。这是很严肃的政治问题,明白吗?”

  这一回说话的,就是刘成胜了。刘成胜回过头来,望着刘伟鸿,神情很是凝重。

  见了这个情形,大伙都吃了一惊。如果说刘伟东还只是“候补接班人”,刘成胜可是名副其实的二代 家长,除了老爷子,老刘家数他最有权威,职务也最高。名字见报时,是排在中央领导人行列之中的 。

  不待刘伟鸿答话,刘成胜接着说道:“伟鸿,你在农村工作,基层的干部群众,说话不怎么注意,随 口引用报纸上的一些名词,习以为常。你和他们聊天的时候,不注意还没什么。但是回到首都,那就 要特别留神,不能随口乱讲,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的。”

  说到这里,刘成胜几乎有些声色俱厉了。

  所有人都有点骇然失色。

  刘成胜年过五旬,副部级高官,一贯是比较讲究官威官体的,很少对人这样声色俱厉,何况还是在老 爷子八十寿诞之上,对自己的亲侄儿这个样子。

  林美茹脸色一变,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不料刘伟鸿偷偷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示意她不要 开口。要真是在这当口闹了什么不愉快,怎么说都是林美茹理亏三分。刘成胜的家长地位,不是说着 玩的,有很实际的意义。

  老刘家的规矩,一贯都很大。

  纵算他是想要打压一下刘伟鸿,面子上也是无可辩驳。而且刘伟鸿觉得,刘成胜不至于这么浅薄,觉 得侄儿抢了儿子的风头,就急不可耐地为儿子出头。看来,还是一个思想立场的问题。

  外间传闻,刘成胜与月华同志走得近,不是空穴来风。月华同志一直都不是很在意这些思想领域的工 作。刘成胜自然也就是这个思路了。

  刘伟鸿虽然年轻,终归是老刘家的嫡系子弟,有些话要是传扬出去,不知道会造成何种风波。

  “是的,大伯,我记住了!”

  刘伟鸿恭恭敬敬地说道,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

  喜怒不形于色,乃是很多高官的必备素质。刘伟鸿虽然没有做过高官,都胜在多了二十年的人生阅历 ,而且出生于世家豪门,算是见多识广了。

  刘成胜定定地望着刘伟鸿,似乎在考虑他说的话是否可信。

  林美茹终于忍不住,说道:“大哥,伟鸿还年轻,你多教育他。”

  刘成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月华同志是在上午十点左右到的。

  实话说,前世今生加起来,这还是刘伟鸿第一次亲眼见到月华同志。以往老爷子过生日,刘伟鸿虽然 也参加过家庭聚会,但不是整寿,老爷子又有特别吩咐,不操办。中央领导同志就没有亲自过来,只 派家人或者秘书送了礼物,表示心意。

  今天是老爷子八十整寿,大伙自然要亲自登门致贺。

  刘成胜亲自陪同月华同志走进客厅,与老爷子叙礼。除了刘成胜,其他二代子弟和刘伟东都没有跟进 去。

  老爷子要和月华同志谈话。

  考虑到今天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老爷子不可能与月华同志谈得太长。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刘成胜又 陪同月华同志走了出来。

  月华同志形容严峻,匆匆而去。

  看来谈话并不投机。

  刘成胜望了刘伟鸿一眼,眼神冷冷的。如果不是刘伟鸿在老爷子面前“信口开河”,就不会有这次不 投机的谈话了。

  【连载中】19645字节第7章 惹祸了?

  整个寿宴在平静的热闹中度过。

  说平静,是因为前来祝寿的最高层领导人虽多,大都只是在客厅里坐一坐,与老爷子老太太说几句话 ,便告辞而去。让这些巨头留下来吃一顿饭,远不是那么简单,不知道会被解读出多少不同的政治含 义。到了这个层次的大人物,都会避免留下什么“遐想”。

  以老爷子的历史地位、在党内的声望以及现在所担任的职务,当得起整个共和国任何人的祝寿。事实 上,只有最高首长和与最高首长并驾齐驱的董老是派了晚辈子侄过来祝贺,其余巨头无一例外,全都 亲自登门。现任的常委同志,除了月华同志,其余俱皆在老爷子面前执晚辈之礼。就算是月华同志, 尽管年纪只比老爷子小了十 岁,论党内资历,也与老爷子相差甚远。

  说热闹,那就有两层意思。

  前面那层意思不用说了,看看这些贺客的名单,就足以说明一切。这些贺客中的任意一位,走出大内 ,无论出现在谁的寿宴之上,都十足隆重,非同小可。

  后一层意思,也很明白。

  中午正式的寿宴,参加者只有刘家的嫡系子弟和家政服务人员,除此再没有一个外人。坐了三桌。刘 成胜代表晚辈儿孙,给老爷子老太太敬了一杯寿酒。年纪最大的家政服务人员,厨师老孙,则代表老 爷子身边的工作人员敬了一杯寿酒。老孙五十 几岁,跟了老爷子很长的时间,老爷子待他犹如自己 的子侄一般,自然也当得起这个脸面。

  尽管只有三桌人,而且都安安静静吃饭,没有喧哗。但在大内,这仍然是了不得的热闹情形了。

  寿宴完毕,晚辈们向老爷子老太太鞠躬告别。老爷子年岁大了,今天一大早起来,接待客人,聊天说 话,一刻不停,忙活了四五个小时,已经超出了他的体力极限。保健医生早就“有意见”了。儿孙们 自然不能再在这里打扰老爷子休息。

  刘伟鸿随在父母身后向老爷子老太太鞠躬之时,老爷子望了他一眼,破例多说了一句话:“伟鸿,有 进步,以后要多看多学!”

  “是,爷爷!”

  刘伟鸿抑制住心中的喜悦之情,恭敬地答道。

  他知道,重新回到这个大家族的计划,已经迈出了可喜的第一步。只要接下来自己好好表现,那么被 大家族重新接纳,甚至获得老爷子的青睐,都不是没有可能的。而在大家族立足,进而获得老爷子的 支持,正是刘伟鸿改变一切必不可少的。[!--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回家的路上,吉普车里的气氛,明显与来时不同,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息。包括刘成家在内,林美茹 、刘华英的嘴角,都挂着一丝笑意。林美茹不时自副驾驶座回过头来,望儿子一眼,眉花眼笑的。

  短短几个月时间不见,儿子的变化,竟然如此可喜!

  林美茹只觉得多年的心病,霍然而愈,前景一片光明。只要儿子争气,以他们这样的家庭,还有什么 值得忧虑的事情呢?

  刘伟鸿的表情,却与父母截然相反,双眉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林美茹忍不住问道:“伟鸿,怎么啦?不高兴啊?”

  “不是,妈……我在想一些问题。”

  刘伟鸿似乎从“梦中惊醒”,忙即答道。

  林美茹不由笑了:“小小年纪,想什么问题啊?操心国家大事吗?”

  刘伟鸿确实是在想问题。尽管他今天的表现获得了老爷子的认可,但离他的目标还很遥远。当务之急 ,是如何想办法让刘成胜父子躲过即将爆发的政治风暴。假如历史依旧按照固定的轨迹前进,老爷子 在数年之后过世,刘成胜若是躲不过这场政治风暴,老刘家的结局,依旧堪忧。

  直接向老爷子“预言”,议论最高领导层大人物的进退,肯定是不明智的,也绝不会被接受。不过经 过几个小时的思考,刘伟鸿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能不能行得通,还要再看。但无论如何, 刘伟鸿都一定要去做。

  不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听母亲调侃,刘伟鸿就笑着摇摇头,也不解释,却转向正在开车的刘成家,说道:“爸,您待会要去 上班吗?”

  刘成家说道:“要去。”

  “哦。”

  刘伟鸿应了一句,似乎有些失望。

  刘成家沉默了一下,又说道:“你有事吗?”

  “嗯。有些想法,我想向你汇个报。”

  刘伟鸿使用了标准的“官场语言”。这也是他们这种家庭的特色。

  “好!”

  刘成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至于是不是会因此耽搁上班,那就不用管了。以他的身份职务,今天 又是老爷子八十寿诞,去不去上班,无人会追究的。刘成家说是去上班,无非也是因为留在家里也没 什么要紧事。

  林美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还是二十多年来,刘伟鸿第一次主动要向父亲“汇报”。

  儿子真的变了。

  最起码,变得懂事了,有礼貌了。

  车子回到首都军区大院,刘华英没有进门,和父母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去找同学聊天,就跑掉了。她 可是请了一天的假,难得有闲。

  刘成家和林美茹也不在意。现在他们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回到家里,刘成家在客厅里大马金刀的坐了,林美茹就要去倒水,刘伟鸿笑着说道:“妈,您坐吧, 我去给爸倒茶。”

  林美茹与刘成家对视一眼,笑得嘴都合不拢来。不过刘伟鸿转身过去之后,林美茹望向丈夫,眼里却 闪过一抹忧虑。

  刘成家明白妻子的意思。

  实在刘伟鸿的转变太大了,来得也太突然。一时之间,让林美茹产生了新的担忧。所谓“无故献殷勤 必有大图谋”。莫不是刘伟鸿在乡下闯了祸,想要向父母求援,才表现得这么好的吧?

  刘成家微微颔首,示意妻子稍安勿躁,且看刘伟鸿要说些什么。实话说,他心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担 忧。

  事物反常即为妖!

  不一刻,刘伟鸿给父母泡了茶水过来,给自己也泡了一杯,就在刘成家对面落座,腰杆挺得笔直。刘 成家是军人,对个人仪容十分在意。以前就经常批评刘伟鸿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如今见了儿子 笔挺的坐姿,心中先就多了三分欢喜,三分认同。

  “爸,妈,对不起,以前不懂事,老喜欢和你们对着干,让你们操了很多心。都是我不对,我检讨。 ”

  刘伟鸿没有多少犹豫,一坐下就开了口,一开口就道歉,神情很是诚挚。

  林美茹欢喜得几乎要晕过去了,又望了刘成家一眼,却发现丈夫的神情严厉起来,目光烁烁地望着刘 伟鸿,说道:“刘伟鸿,你是不是惹祸了?”

  刘伟鸿不由一怔,随即苦笑起来。

  看来他以前给父母留下的印象实在太差,一下子转变这么大,难怪父母适应不了,反倒怀疑他是闯了 祸,回家献殷勤求援来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以前太胡闹了。

  “爸,你误会了。我没惹祸。去年毕业之后,分配在青峰地区农校上班,条件是艰苦一点,但同事们 都很友爱,对我也很关心。过得挺好的。”

  刘伟鸿随即正色说道。

  林美茹马上说道:“伟鸿啊,你是不是不想在农村待了,想调回首都来?”

  没有惹祸,那就是有所求了。

  这是林美茹的思维。

  这孩子在乡下待了一段时间,大约也体会到了农村的艰苦。毕竟是大城市出去的,而且出生于这样显 赫的豪门大族,想要调回首都来,也很是合理。

  对这一点,林美茹是十二万分的欢迎。

  就这么一个儿子,谁不想留在自己身边啊?

  “妈,我是想回首都来,一大家子能够天天在一起,多好的事……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我还要留在 农校锻炼一段时间。基层工作的经验,是很要紧的。”

  刘伟鸿微笑答道。

  官场上,最讲究的就是个资历,尤其是基层工作经验,绝对不能欠缺。刘伟鸿要想改变自己,改变老 刘家的命运,就必须走这条路。

  刘成家双眉微蹙,似乎正在考虑儿子说的话是否可信。但看上去,刘伟鸿十分坦然,不像是在说假话 。毕竟他只有二十二 岁,都还没满呢,在父母面前作伪,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稍顷,刘成家双眉舒展开来,说道:“嗯,在基层再锻炼一段时间也好。你就是想要和我们谈这个事 情吗?”

  刘成家的语气,已经十分平和。就算还没有做到完全平等,起码对儿子的“用心”不再怀疑了。刘成 家也很为刘伟鸿的转变而高兴。

  “不是!”

  刘伟鸿摇摇头。

  “我想和您探讨一下,有关军事改革的一些问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军事改革?”

  刘成家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绝不相信似的望着刘伟鸿。

  林美茹也一样瞪大了眼睛。

  没有听错吧?

  这都哪跟哪啊!

  “是的,就是军事改革。”

  刘伟鸿点了点头,语气益发的郑重起来。

  第8章 拼爹的年代

  刘成家第一反应就是想呵斥。这也太异想天开了,一个二十 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然要和他这位大 军区作战部长谈“军事改革”!

  不过见了刘伟鸿郑重的神情,刘成家将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

  这个儿子,今天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和意想不到,那就不妨再听听他的“高论”,且看他到底想要 做什么!

  “好,你说!”

  刘成家声音平静地说道。

  照惯例,刘成家在家里与别人谈论公事的时候,林美茹是要回避的。自从伟大领袖辞世之后,“夫人 不干政”几乎成了京师世家豪门不成文的规矩。林美茹也深受影响。不过这一回,林美茹却并未起身 。儿子和老子谈话,算不得公事吧?

  而且林美茹也确实充满了好奇之心。

  “爸,这个题目有点大,我也没有完全想好,就是将心中的一些想法和您聊聊,看能不能起个参考作 用……”

  刘伟鸿缓缓说道,语气也很镇定,没有丝毫紧张与慌乱的神色。单是这份气度,就叫人高看一眼。

  刘成家不吭声。

  他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然老爷子也不会送他进军队发展了。

  “第一个,就是信息化建设。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军到前几年才完全淘汰骡马化。而世界上其他 主要军事强国,早在二十年前就实现了陆军机械化。现在,他们都在强调信息化建设对军队的重要作 用。在今后的战争之中,不但强调制空权、制海权,还会进一步强调制信息权。美国在八三年提出了 星球大战计划。虽然,我认为这个计划不切实际,以现有的技术水平,根本就无法达到那样天衣无缝 的防御水准。完全规避敌对国家的核打击,只是痴人说梦。所以,星球大战计划的主要目的,是制造 紧张气氛,以无休止的军备竞赛拖垮苏联……但是,至少星球大战计划有一点是非常具有现实意义的 ,那就是军队信息化建设。这一点,至关重要。”

  刘伟鸿不徐不疾地说道。

  和自家老子探讨军事改革,是他刚做出来的“庞大计划”中的一个组成部分。重生前的刘伟鸿,并不 是一名军事专家。但超前二十 几年的信息,足以让他了解整个世界军事大势的走向,提供一些参考 意见,是绰绰有余的。

  他老子的职务太低,当老爷子过世之后,完全没办法撑起一片天空,随着大伯刘成胜父子倒台,刘成 家也跟着倒霉,被调任闲职,郁郁退休。

  如果是普通人家,正师级的大军区作战部长,无疑是十分威风显赫的一个职务,当之无愧的高干。但 是在老刘家这样的豪门,这个职务当真有些无足轻重。除了要想方设法让大伯和大哥逃过一劫,让自 家老子迅速进步到更高的位置之上,也是很有必要的。

  想要在官场上有所作为,背景至关重要。

  倘若是普通人重生,就算家族没落了,借助重生的信息优势,也有大把机会成为富甲一方的人物。但 是刘伟鸿不行。想要改变前世的落魄人生,首先就要挽救这个家族免遭覆灭。一旦历史重演,他上了 黑名单,不要说官场绝望,就是想要经商,过富家翁的日子,也困难重重。

  有关部门一定会对他“特别关照”的。

  出生在这样的豪门,手中有权是唯一的保证!

  没有了权力,神马都是浮云。

  刘伟鸿考虑得很清楚。

  刘成家脸上明显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伸手止住了刘伟鸿的“长篇大论”,说道:“星球大战计划是为 了拖垮苏联?”

  这个论断,在后世是一个普遍的结论,但在当时,绝对是“石破天惊”。

  现在,苏联还没垮。

  也没人能够想象到那样一个老牌强国的垮台。

  因为地缘关系,我国对北方邻国的任何变化,都倍加关注。

  “对。就是为了拖垮苏联。”刘伟鸿很肯定地答道:“美国的生产力和经济实力远在苏联之上。两个 国家之间经济实力的对比远不像双方军事实力的对比那样均衡。在双方都拥有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前 提下,想要靠武力征服苏联绝无可能。只能凭借强大的经济实力,拖垮这个老对手。苏联的计划经济 体制,无论如何都无法长期支撑军备竞赛的庞大开支。”

  “这些东西,谁跟你说的?”

  刘成家疑惑地问道。

  刘伟鸿笑了笑,带着点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爸,您未免太小看您儿子了。这样的事情,又何必一 定要别人教?自己仔细想想,也能分析得出来的。”

  林美茹苦笑道:“伟鸿啊,这个东西,妈就分析不出来。”

  刘伟鸿笑道:“妈,不一样的。您是医生,注意力压根就不在这个上头。而且,男性的思维方式和女 性的思维方式,也有区别。”

  “呀,连这个你也有研究?”

  林美茹惊叫起来。

  “妈,哪有什么研究啊,我就是随口说说。再说,这些都是常识。”

  二十一世纪的常识。

  林美茹被憋得说不出话来,但望向儿子的双眸,变得亮晶晶的了,满是惊喜之意。

  “爸,过得两年,等苏联一跨,星球大战计划也就会结束了。等着瞧吧。”

  刘伟鸿毫不在意地说道,仿佛说的是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你怎么老说苏联要垮?”

  刘成家紧盯着问道。

  “这个是肯定的。戈尔巴乔夫上台之后,不顾实际情况,胡乱进行体制改革,连叶利钦这种人也能容 忍下来,根本就是在自毁苏共的根基。没有一个强大的政权机器,没有一个稳定的社会秩序,任何改 革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只能引发社会动乱……咱不说这个,这是一个专门的课题……咱继续说军事改 革的问题。火力、机动、指挥是构成战争优势的三大要素。火力和机动能力等会再说,先说指挥这个 要素。所谓指挥,一定要建立在正确的分析之上,不然就是瞎指挥。而正确的分析判断,就来自于准 确的信息。没有准确的战场信息来源,任何指挥都是盲目的。部队火力再强大,机动能力再出色,也 无法取得战争的胜利。所以,如果我们不想在未来战争中处于劣势,从现在开始,就必须重视军队的 信息化建设。爸,您是作战部长,对这一点应该比我更清楚。”[!--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一贯威严稳健的刘成家差点彻底晕菜了,眼望儿子,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才端起面前的茶杯 ,一连喝了好几口茶。

  刘伟鸿连忙站起身来,提起暖水瓶,给老子续满了茶水。

  他早就将暖水瓶放到了就手的地方。

  “这……这些东西,真的都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

  良久,刘成家才很不肯定地问道。

  “是。我平时比较喜欢分析这些政治局势和军事局势。军队指挥系统自动化,信息化,是必然的趋势 。我们不搞计算机建设,肯定被淘汰。但是搞这些自动化信息化建设,也面临着危险。如果在计算机 技术方面落后,我们的指挥系统就是不安全的,随时都有可能在敌人的信息化攻击之下彻底瘫痪。就 算现在开始起步,也已经落后了。如果再不奋起直追,我们将被甩得越来越远。在下一场有美国参加 的局部战争之中,我们就能很清楚地看到这一点。美军的信息化优势,将是战场上最大的优势。”

  刘伟鸿说着,想起了不久之后就将爆发的科威特战争。

  在那场战争之中,伊拉克号称精锐的陆军装甲部队,在美国的高科技武器和绝对制信息权面前,完全 不堪一击,连有效集结都办不到,更不用说抗衡了。往往部队刚一集结,美国的空中打击和远程打击 便接踵而至,伊拉克军队成了活靶子。完全就是一场极度不对称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不但震惊了伊拉克,也震惊了历来重视传统陆军建设的共和国高层。共和国军事改革由 此掀起了一个高潮。

  刘伟鸿想要做的就是,提前一两年,让他老子将这些话说出去。当然,不是一般的聊天,而是通过正 规的途径,譬如向上级递交正式的报告或者在报纸上发表专业文章,引起上级的重视。等科威特战争 真正爆发之后,两下一对照,刘成家的先见之明便凸现出来了。

  他本身就是大军区作战部长,颇受上级看重,有了这样的资本,加上老爷子的赫赫威名,在军队更上 层楼,乃是指顾间的事情。

  都说二十一世纪,是一个拼爹的年代。

  而事实是,在一个官本位的国家,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拼爹的年代!

  官二代和富二代,绝对不仅仅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

  对于这一点,刘伟鸿认识得非常清楚。

  他必须说服刘成家接受他的意见。好在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刘成家已经被他震惊了,那么离被他彻底 说服也就不远了。

  刘伟鸿的信心,空前高涨起来,继续阐述他的“军事改革”理论。

  【连载中】19446字节第9章 刘伟鸿的目的

  刘伟鸿坐在角落里,身边坐着一名女子,两个人都端着酒杯,面前摆着一些小吃之类。但这不是在酒 店,而是在一栋别墅之中。

  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十 几名年轻男女在跳舞,直接将客厅当做了舞池。收录机里的音乐开得也 不大,颇有靡靡之音的味道,那十 几名年轻男女,跳的也有点类似贴面舞。

  “来,雨裳姐,喝酒……”

  刘伟鸿端起玻璃杯,和身边那名女子碰了一下杯。

  雨裳姐看上去二十三四 岁的样子,长长的秀发,穿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袖口用银色的丝线勾勒出几 朵小花,一条长裙子,下摆密密麻麻的,也是用银丝线勾勒出的某种漂亮花纹。尽管灯光昏暗,还是 能看得出来,雨裳姐的皮肤极白,非常细腻。朱唇不点而赤,眉目十分精致。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 一股娇慵的意味,似乎对一切均是漫不经心,有一种淡淡的贵族气质。

  他们喝的是啤酒,雨裳姐喝得很秀气。

  “卫红,真想一直呆在乡下啊?”

  雨裳姐喝了一口啤酒,低声问道。

  刘伟鸿刚出生那会,正是大革命如火如荼之时,刘成家给他取的名字是“刘卫红”,刘伟东原来也叫 刘卫东,都是很有革命气息的名字。大革命结束之后,才改的名字。雨裳姐和刘家是邻居,比刘伟鸿 大几岁,自小看着他长大的,就像亲姐姐一样,所以坚持叫他以前的名字“卫红”。

  刘伟鸿笑了笑,说道:“乡下挺好的,空气清新,身体健康。”

  “别斗气了,回来吧。叔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老爷子年纪也大了,别被人骂不孝。”

  雨裳姐依旧轻言细语地劝说道。多年来,她一直担当这个大姐姐的角色。刘伟鸿前几年胡闹的时候, 雨裳姐也劝解过他,不过不是那么得力罢了。

  雨裳姐看上去斯斯文文,颇有贵族气质,脸上有一种和她的年纪不相称的成熟韵味,但骨子里头,也 并不是那么安分老实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京城世家的小字辈中,有那么高的威信了。许多小纨绔都 将她当做大姐姐。

  “姐,你想错了。我还真不是斗气。我觉得吧,在乡下待一段时间,积累一点基层的工作经验,未必 就是坏事。咱们的父辈,哪一个没在乡下待过?”

  刘伟鸿笑着说道。

  刘伟鸿笑起来很好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忧郁,也有点阳光,混合在一起,魅力十足。

  雨裳姐望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说道:“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你说的啊?”

  刘伟鸿笑了:“那什么话,才应该是我说的?”

  雨裳姐歪着头,想了一下,才不十分肯定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变了……懂事了……”

  “人总是在不断改变的。我也不可能永远是过去调皮捣蛋的刘伟鸿。”

  雨裳姐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神情显得很是亲密。

  这个亲密的动作被正在客厅中央跳舞的一个年轻男孩看到了,顿时很不悦地“哼”了一声,脸色沉了 下来,嘴里低低蹦出一句“小白脸”!

  “怎么啦?谁惹你了?”

  和他一起跳舞的那个年轻女孩有些奇怪地问道。

  两个人都在二十 岁左右,看衣着打扮,家里的条件都很好。

  原本这就是京城世家子的一个小规模聚会。八十年代末期,碟机还没影呢,卡拉OK自然也就不知道在 哪里。在首都城里,能够用这么一栋别墅来开派对,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还不是刘伟鸿那小子……一来就缠着雨裳姐,没完没了……妈的,装什么装啊,老大不小了,还撒 娇发嗲,恶心死了,我呸!”[!--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年轻男孩似乎十分不爽。

  “哟,吃醋了?”

  年轻女孩也斜乜了角落里的刘伟鸿和雨裳姐一眼,扁着嘴巴说道,神情也甚是不悦。不过她的不悦, 却是针对雨裳姐去的。

  “你脑子有毛病吧?我吃什么醋?雨裳姐是我嫂子好不好?两家大人都见了面的,同意他们的事了。 刘伟鸿什么东西,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贴着雨裳姐不放!”

  年轻男孩骂道。

  “呀,这就定下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年轻女孩的醋意顿时消失不见,饶有兴趣地追问起来。

  年轻男孩不屑地说道:“我什么都要跟你说吗?这四九城里的水深得很,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好好学着点吧。”

  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年轻女孩脸上闪过一抹怒色,不过随即又勉强挤出了笑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道:“人家刚来嘛… …你懂得多就该教我……”

  似乎女孩对年轻男孩很是忌惮。也许忌惮的并不是男孩本身,而是他的家庭背景。今晚上能在这栋别 墅里出现的,无一不是家庭显赫的世家子弟。

  刘伟鸿压根就没留意到舞池里的情形,继续和雨裳姐聊天。

  上辈子年轻时节,他很喜欢参加这种世家子的聚会。谁都有过躁动不安的青春期。一群年轻人聚在一 起,看电影,喝啤酒,唱歌跳舞,很能发泄过剩的精力。在家里时时刻刻被父母管制着,唯独到了聚 会上,大家才能尽情宣泄。

  不过现在当然是不同了。尽管这栋别墅里的设备,已经是眼下全国最先进的了,和后世一个最低档的 酒吧相比,还是不够瞧。刘伟鸿也没有兴趣再和这群年轻人混在一起。他今天应邀出席这个聚会,可 是有很明确的目的。

  “雨裳姐,有个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刘伟鸿喝着啤酒,用一种听上去很随意的语气说道。

  “哟,跟姐客气起来了?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雨裳姐笑了起来,脸上带着爱怜的神情。

  刘伟鸿说道:“这个事,可能比较棘手,你也不要答应得那么爽快。”

  雨裳姐双眉一扬,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怎么,激将法用到姐的头上来了?看来你真是长大了,跟姐 也知道玩心眼子啦?”

  刘伟鸿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带着淡淡忧郁的好看的笑容,沉吟着说道:“这个事情吧,还真不是小事… …”

  雨裳姐的神情也郑重起来,问道:“正经事?”

  “对,正经事。我写了一个文章,有点长,两万来字,是关于驳斥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你有没有办法 ,在《号角》杂志上给登出来?”

  刘伟鸿犹豫着,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老爷子八十寿诞过去也有几天了,刘伟鸿没有急着回青峰农校上班,而是在京城逗留下来,整天将自 己关在房子里,就是鼓捣这篇文章。题目就叫《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

  尽管刘成家是高干,家里可也还没有电脑。这篇两万字的长篇论文,刘伟鸿是用钢笔写的。好在他上 辈子一直做的老师和科研工作,笔杆子上头的东西,从未放下。思路还是很清晰的,只花了四五天时 间,就将这篇文章鼓捣出来了。

  雨裳姐真的吃了一惊,说道:“驳斥资产阶级自由化?卫红,你想干什么?现在可不兴这个了!现在 中央的政策是干足马力搞经济建设,搁置一切思想领域的争论……”

  这也是月华同志一贯的指导思想。

  后世很多学者的研究文章都指出,这段时间,是思想领域最混乱的时候。

  刘伟鸿说道:“这个你别管,你就是想办法把这文章登出来就是了。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这对我很重 要,非常非常重要!”

  雨裳姐的爷爷,云家老爷子也是共和国开国元勋,云家和刘家一样,均是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势力极 大。不过刘伟鸿求到云雨裳头上,却不是因为云家的原因,而是因为贺家的原因。

  在刘伟鸿的前世,云雨裳是老贺家的儿媳妇,嫁给了老贺家的嫡长孙贺竞强。而老贺家在宣传系统的 传统势力极强。这篇文章,刘伟鸿不能通过老刘家的关系去发,他大伯刘成胜绝对不会同意的,这等 于是明着和月华同志的意见过不去。

  刘伟鸿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

  贺竞强的年纪,基本与刘伟东相当,比刘伟鸿大了五六 岁,眼下已经是中宣部某个处室的负责人。 只要他肯帮忙,这篇文章十有七八就能在《号角》杂志上刊登出来。

  《号角》要算是党内影响最大的理论性刊物了。该杂志是我党中央机关刊物之一,由党的中央委员会 主办的理论刊物,担负着全面系统地宣传党的重要思想,完整准确地宣传阐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 ,引导党员干部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提高全党马克思主义水平,促进党的事业发展 的任务,是党中央指导全党全国工作的重要思想舆论工具,是党在思想理论战线的重要阵地。

  《号角》创刊将近三十年,是官方重要的宣传重地,被称为两报一刊之一。

  在《号角》杂志上发表文章的作者均是我党各层级的领导人或干部,也包括军队的各阶层等。在这个 刊物上发表的文章,如果内容敏感,切中时事的话,往往会引起党内各阶层的热烈讨论。

  第10章 政治联姻

  “卫红,我不明白……”

  云雨裳秀眉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京师一帮小纨绔的大姐头,不过终归年岁不大,对政治了解不多。其实就算精通政治的大人物, 又有谁能预见到不久之后即将发生的剧烈变更?

  刘伟鸿在此时发表这样的文章,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姐,这个事情,我考虑了很久。不但对我十分重要,对我们老刘家,也是十分重要。你一定要帮这 个忙。”

  刘伟鸿带着点央求的味道。

  尽管他重生了,四十 几岁的心理年纪,在云雨裳面前,这么软语相求,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原因 很简单,他一直都和云雨裳保持着联系。论到关系,云雨裳是他“发小”之中最铁的,不管老刘家后 来如何的遭殃,云雨裳对他的关心依旧。老云家在那场政治风暴之中也遭受到了牵连,不过结局不如 老刘家那么糟糕,尽管淡出了权力中枢,基本人脉还在。云雨裳的日子比他好过,也就时常关照一下 他。[!--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他长大了,云雨裳也长大了。

  在刘伟鸿心目中,云雨裳始终是最可依赖的姐姐。

  能够回到二十多年前,见到神采飞扬,青春年少的云雨裳,也是刘伟鸿最开心的事情之一了。

  “不行!”

  云雨裳终于想明白了,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个忙不能帮!

  越是爱护刘伟鸿,就越是不能帮这个忙。云雨裳很清楚,在《号角》杂志上发表这样的文章,将会引 起怎样的轰动,造成的后果也是难以预料的。但月华同志必定不高兴,这是肯定的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整个老刘家都要牵连进去。虽然老爷子在,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然而老爷 子毕竟八十高龄了,谁知道还能健在多久?

  月华同志,至少还会执掌权力好多年呢。

  难道,刘伟鸿想要以这种手段报复老刘家?

  这个念头在云雨裳脑海里冒出来,吓了她一跳,望向刘伟鸿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警惕之意。别的 事胡闹一点没关系,这样的事情上头,可不能乱来。要出大事的。

  刘伟鸿皱起了眉头。

  原也知道,这个事情不好办。这个不是他们纨绔之间交换个女朋友那么简单。云雨裳的拒绝,正在情 理之中。

  但是刘伟鸿很明白,此事对于老刘家的重要性,到底有多大。

  他了解云雨裳的性格,一旦认为此事对他不利,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稍顷,刘伟鸿的眉头舒展开来,微笑着说道:“你不同意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来,咱们去跳舞 。”

  说着,站起身来,微微弯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很绅士的模样。

  云雨裳轻轻一笑,袅袅娜娜地站起身来,将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了刘伟鸿的手掌之中。云雨裳 的手掌十分柔嫩,当真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起身之后,穿着长裙子的云雨裳显得身材非常之棒,硕大的双峰将白色长袖T恤高高顶了起来,腰部 束得很紧,曲线玲珑,养眼到极点。

  云雨裳的长相或许不算极美,但绝佳的气质加上绝佳的身材,令她的女性魅力四射。尽管这间房子里 的男男女女都算得是熟人,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火热的眼神。

  刘伟鸿酷爱运动,上高中那会,就是首都武术队的业余队员,篮球也打得非常好,这么多年一直不曾 放下过,个子高,身材亦是极佳,标准的猿臂蜂腰。

  两个人往舞池中间一站,顿时显得极其耀眼。

  当时流行的就是普通的交谊舞,慢四拍子,刘伟鸿鼻端闻着云雨裳身上淡淡的幽香,有点意乱情迷, 情不自禁的贴紧了一点,云雨裳高耸的胸脯几乎碰到他结实的胸膛了。

  云雨裳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溺爱的笑容,由得他去。

  她很喜欢刘伟鸿对她的依恋,和刘伟鸿在一起,总是禁不住柔情泛滥。当然,是溺爱之情。

  京师纨绔子弟这种聚会,是非常随意的。别墅里也算得“功能齐全”,还有电影厅。纨绔们总是能搞 到最新的外国电影和香港电影。就现在,还有一帮子家伙在电影厅看着呢。在这里跳舞的只是其中的 一部分人。

  “姐,贺竞强没来吗?”

  刘伟鸿贴在云雨裳耳边低声问道。

  他知道云雨裳是嫁给了贺竞强,但那是后来的事,这个时候还没有结婚。有关云雨裳的一切,刘伟鸿 记得很清楚。不过眼下应该也已经把关系定下来了。

  整治联姻在世家豪门十分寻常,其比例甚至远远高于正常自由恋爱结婚的。云家后来能够在政治漩涡 中安然脱身,没有遭到大清洗,与贺家也有很大的关系。贺家的势力,不弱于老刘家和老云家,在那 场政治争斗中,做了正确的选择,获得了极其丰厚的回报。

  云家与贺家联姻,不是从云雨裳这里开始的。云雨裳的叔叔,娶的就是贺竞强的姑姑。

  因为这层关系,云家才能全身而退。

  “别提他,烦人!”

  云雨裳很不爽地说道,好看的柳叶眉蹙了起来。

  刘伟鸿略有一些诧异:“怎么啦?”

  “别问,烦!”

  云雨裳更加不高兴了。

  据刘伟鸿所知,云雨裳与贺竞强的婚姻着实不开心,云雨裳一直不曾生育,不知道是生理原因还是云 雨裳自己不想要孩子。虽然大家是好朋友,毕竟男女有别,这样的事情,刘伟鸿也不好问得过于深入 。政治联姻,很多这样的情形。

  有些人只是奉父母之命完婚,结婚之后,两个人压根就过不到一块,最后各过各的,只是表面上维持 着那个婚姻的空壳子。但这种空壳子,对外还是很管用的。表示着两个大家族还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不分彼此。

  这是政治的需要,不是生活的需要。

  这种情形,在刘成家他们那一辈,还不是特别明显。那时节,崇尚的是组织安排,先结婚后恋爱。到 了后世,在刘伟鸿他们这一辈人身上,“各过各的”就已经成了一种普遍存在。

  眼下云雨裳与贺竞强尚未结婚,云雨裳就如此烦躁,多多少少有点出乎刘伟鸿的意外。

  刘伟鸿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怎么啦?幸灾乐祸啊!”

  云雨裳的观察很敏锐,马上问道。

  “没,哪敢啊……要我说,你不喜欢他就别嫁了。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啊?”

  刘伟鸿有点嬉皮笑脸地说道。

  云雨裳笑骂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对婚。这道理你不懂啊?”

  “可你不喜欢他啊,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云雨裳就叹了口气。政治联姻,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要不,你嫁给我算了!

  刘伟鸿心中一激动,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还好,话到嘴边咽回去了。老刘家的小子抢老贺家的媳妇 ,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他和云雨裳之间,感情虽深,却还谈不上是男女之情,姐弟亲情更多几分。 在云雨裳“积威”之下,太过火的玩笑,刘伟鸿也不敢开。

  “卫红,我不想在机关上班了,我想下海去。”

  稍顷,云雨裳忽然说道。

  在刘伟鸿的记忆当中,云雨裳最终也确实是下海经商去了。但那是政治风暴之后的事情,云老爷子过 世,老云家逐渐淡出权力圈子,嫡系子弟纷纷下海经商。云雨裳也是其中的一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世家子弟下海经商,致富并不困难。

  不过在当时,发财也还是不如后世那么轻松。改革开放没多久,国内的经济远不如后世那么活跃,权 力所能产生的“经济效益”,自也不能相提并论。

  “为什么?为了甩开贺竞强?”

  刘伟鸿马上就猜到了原因。

  “嗯。”

  云雨裳也不否认。

  刘伟鸿认真想了一下,说道:“这也可以,老爷子以前在岭南省工作过,很多旧部都在那边,你要是 过去南方市或者江口市,赚钱不难。我可以给你出些主意。”

  这个所谓老爷子,指的自然是云雨裳的爷爷。建国初期,云老爷子是岭南省的巨头之一,至今尚有许 多旧部,在岭南省身居高位。

  作为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岭南省的经济,远比内地活跃,首都也不能比。

  就算没有云老爷子这个渊源,以刘伟鸿重生的优势,加上云雨裳太子女的身份,要想赚钱,那也是毫 不为难。

  云雨裳这种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在机关混。现在下海经商,倒是甩开贺竞强的一个好机会。贺竞强也 是红三代子弟之中的佼佼者,绝不会丢下锦绣前程,追到岭南省去经商的。

  而且,贺竞强不缺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都不缺。

  他对云雨裳,恐怕也没有多少真感情。今天他没来参加这个聚会就是明证。他要娶云雨裳,娶的其实 是老云家那块金字招牌。

  “是吗?那就这样说好了!”

  得到刘伟鸿的赞同,云雨裳顿时兴奋起来,笑吟吟的了。

  两个人在舞池之中这般亲密的模样,早就看得贺竞强的弟弟七窍生烟了,死死盯着他俩,眼里如欲冒 出火来。

  【连载中】19677字节第11章 谁想试试刘二哥的手段?

  “卫红,你怎么回事啊?”

  云雨裳终于“抗议”了。

  刘伟鸿要么不跳,一跳起来就没完没了,一曲接着一曲,任何人都插手不进来。貌似他根本就没打算 让别人跟云雨裳跳舞。

  刘伟鸿咧嘴一笑,说道:“就跟我跳,别理他们,一群小毛孩子,有什么劲?”

  “小毛孩子?”

  云雨裳不由笑了。

  “你自己就是小毛孩子,还说人家?”

  刘伟鸿笑着,就是“霸着”云雨裳不放。刘伟鸿在纨绔里很有“名头”,一般的纨绔也不敢来和他“ 争”。再说了,就算刘伟鸿不翻脸,云雨裳也不是谁都请得动的。何必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贺竞强的弟弟,先头一直看刘伟鸿不顺眼的那个年轻男孩终于忍无可忍,趁着一曲终了,刘伟鸿和云 雨裳休息时,板着脸走过来,冷冷说道:“嫂子,我请你跳个舞!”

  “好啊……”

  云雨裳对贺竞强不感冒,却是不便对贺竞强的弟弟甩脸子,笑着应了。

  “慢着!”

  刘伟鸿叫道,斜乜着年轻男孩,冷笑了一声。

  “贺为强,谁是你嫂子,你小子说清楚!”

  “怎么着?让我说清楚?刘伟鸿,你还不够格!满四九城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大哥和雨裳姐订婚了 ?你小子像个癞蛤蟆一样,满嘴哈喇子,围着我嫂子转悠,什么意思?啊?”

  贺为强憋着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可巧刘伟鸿就凑上来,自是勃然大怒,像只斗鸡似的,死 死盯着刘伟鸿,大声嚷嚷起来。

  “砰”地一声!

  一个啤酒瓶在贺为强脑袋上开了花。

  贺为强顿时一声惨叫,抱着脑袋往地上出溜。

  刘伟鸿拿着半截啤酒瓶子,冷笑道:“王八蛋,敢在我面前大声嚷嚷,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下变起俄顷,谁也没料到刘伟鸿说动手就动手,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登时一个个都傻了眼,望 着这边发愣。

  “伟鸿?你干什么?你疯了!”

  云雨裳叫道,急急忙忙去扶贺为强。

  “刘伟鸿,你王八蛋敢打我?老子宰了你!”

  贺为强也是四九城出了名的纨绔,几曾吃过这样的亏?被云雨裳扶起来,人还没站稳,就气急败坏地 大叫起来。

  这些年轻人别看全都是高干子弟,出身世家豪门,斗起气来和普通街头小混混没有丝毫区别。

  “哎呀……”

  贺为强的威还没发完,又是一声惨叫,却原来刘伟鸿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小肚子上,贺为强双腿一软 ,又出溜下地。这一脚挨得亲切,一时间贺为强蜷缩在地,痛得满头大汗,一声都出不了。

  这一下其他几个与贺为强交好的纨绔不干了,纷纷手持啤酒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刘伟鸿。

  “怎么?想打群架?来啊,让你们试试刘二哥的手段!”

  刘伟鸿凛然不惧,索性连半截啤酒瓶都扔了,就这么空着双手站在那里,冷笑着说道。

  向着刘伟鸿的几个高干子弟也呼啦啦围过来,与刘伟鸿站在一起,向那边怒目而视。平日里大家都在 一起玩,一旦动手了,立即壁垒分明。这个与家族无关,全都是年轻人之间的事情。

  刘伟鸿这个样子,还真是将那帮纨绔都镇住了。刘伟鸿没有出京读书的时候,是首都纨绔圈子里出了 名的“狠角”,身体好,力气大,会武功,还下得了狠手。这个打出来的威名,很是管用。没有几个 纨绔当真敢上前“试试刘二哥的手段”。

  世家子之间打架斗殴,是不敢回去向家里长辈说起的,无论输赢,都得自己扛。真要是哪个二百五回 去说了,非但讨不到半分便宜,还会挨一顿好训。

  “都给我住手!”

  云雨裳大叫一声,好看的柳叶眉倒竖起来。

  “刘卫红,给我回家去,闹什么闹?”

  大姐头的威风不是盖的,蠢蠢欲动的小年轻都给镇住了。

  “得,你是姐,你说了算。你让我滚蛋,我就滚蛋。”刘伟鸿哈哈一笑,伸手止住了自己这边的几个 兄弟,向着躺在地方的贺为强说道:“贺为强,你给我记着,下次再敢在二哥面前满嘴喷粪,揍得你 满地找牙!什么玩意!你老贺家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贺为强还在痛得哼哼,压根就回不了话。

  刘伟鸿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别墅。他的几个小兄弟自然也跟了出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二哥,好威风!”

  “是啊,我老早就看贺为强这小子不顺眼了,今天二哥教训他,大快人心……”

  “嘻嘻,二哥,你是不是不乐意雨裳姐嫁给贺竞强?真要是这样,你回家跟你老爷子说说,去云家提 亲,把雨裳姐娶过来算了……”

  “对对,你俩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啊……”

  几个小子说着,就嘻嘻哈哈地笑闹起来。

  刘伟鸿笑而不语。

  他今天打贺为强,可不是为了与贺竞强争风吃醋,有原因的。不过却不必对这几个小子提起。说起来 ,这几个兄弟都是挺义气的,后来老刘家没落,大伙对他刘伟鸿还是很关照。

  “站住!”

  一行人刚来到吉普车前,准备上车,云雨裳追了上来。

  小伙子们都挺听话,果然站住了,不过脸上还是带着嬉笑之意,望望云雨裳又望望刘伟鸿,挤眉弄眼 的,似乎觉得甚是有趣。

  “都滚一边去!”

  云雨裳也顾不得装淑女了,冲着那几个小子就吼了一嗓子。

  几个小子嬉笑着,都乖乖滚一边去了,留下刘伟鸿。

  “你今天发什么疯?”

  云雨裳盯着刘伟鸿,冷冷问道。

  刘伟鸿很洋气地耸耸肩膀,说道:“没什么,老早看他不顺眼了,教训教训他。借他的嘴巴回去告诉 他哥哥,别打鬼主意了。”

  “你……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云雨裳柳眉倒竖。

  刘伟鸿依旧以一种很不在意的口气说道:“有这个必要吗?你都把不乐意写在脸上了。你不好开口, 我帮你开口。”

  “你就胡闹吧。我还以为你变了呢,什么都没变!”

  看上去,云雨裳是真的生气了,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煞是惹眼。

  真的变了!

  刘伟鸿在心里说。

  “嘿嘿,姐,不乐意就算了,何必委屈自己?像我,现在在乡下,过得也挺好的。幸福,说到底就是 一种感觉!”

  刘伟鸿不小心冒出了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

  云雨裳顿时一愣,咬了咬嘴唇,平伏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忽然有些丧气,挥了挥手,说道:“走吧走 吧,别烦我!”

  刘伟鸿就笑了,大步上前,忽然伸手搂住了云雨裳。

  云雨裳不防他冷不丁的来这样一个“礼节”,顿时有点慌神,自然而然地挣扎起来。毕竟拥抱礼这个 玩意,当时还没有流行,尤其是异性之间,更是少见。

  几个小子都在一旁怪叫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刘伟鸿贴在云雨裳耳边说道:“姐,不愿意就别勉强。我给你创造这个机会了,你自己把握。”

  说完,刘伟鸿便迅速放开云雨裳,上了吉普车。

  这台吉普车不是他开出来的,老刘家规矩严,不允许小字辈擅自动用公车。但不意味着其他世家子也 会受到这么严厉的管制。他们这一伙人里,家中老爷子最次也是副总理以上级别的。要弄个车,小儿 科。那么大一栋别墅,不也弄到了?

  相对于首都城里这些世家纨绔来说,这才是刚刚开始,精彩的在后头。后世刘伟鸿也和他们聚会过几 次,那种奢华淫靡,是普通人万万意想不到的。不过那个时候,刘伟鸿也已经算是普通人之中的一员 了,偶尔能切入那个圈子,却永远被排斥出了那个圈子之外。

  云雨裳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几个小子便嘻嘻哈哈地围了过来。

  云雨裳压根就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猛地一跺脚,大发娇嗔:“都给我滚!”

  小子们吐了吐舌头,一个个转身上了车,呼啦一声,吉普车屁股后冒起一阵黑烟,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

  “二哥,够劲!”

  吉普车上一片喧闹之声,小子们纷纷向刘伟鸿伸出了大拇指,满脸仰慕之色。公然抢老贺家的媳妇, 也就二哥够这个胆。

  刘伟鸿摆了摆手,朝其中一个十八九 岁的瘦个子男孩说道:“小川,你家老头子,是不是要去岭南 省工作了?”

  “是啊,听说是去江口当副市长。过几天就动身了……哎呀,咱也得跟着过去,和兄弟们不能时时刻 刻聚在一起啦……”

  小川唉声叹气的,似乎很不乐意。

  刘伟鸿微微一笑,季小川的老子,果然和他前世中的记忆一样,要外放江口市了。眼下的江口,可不 能和首都比,难怪季小川不乐意了。

  “小川,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告诉你吧,你发财的机会到了。”

  “真的?”

  季小川马上就高兴起来。

  “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记得去了江口之后给我写封信,把联系地址和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教你怎么 赚钱。到时候大家伙都能跟着发财。”

  刘伟鸿大咧咧地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第12章 中宣部贺副处长

  中宣部某个办公室,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穿着西装坐在办公桌后,正在阅看一个文件。

  办公室外挂着“副处长”铭牌。

  “贺处,你好!”

  一阵敲门声将他惊醒。

  贺竞强办公的时候,一般不会关上办公室的门,就这么敞开着。中宣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 ,平日里没有公事,没有谁会来打扰他。

  贺副处长年纪虽轻,却颇有威严,不要说下属对他颇为敬畏,就算是同级甚至上级,都对他心存忌惮 。这个年轻人,自幼受家庭熏陶,城府深着呢。

  不过这个声音,却着实有点陌生。

  “你是……”

  贺竞强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望着门口那位身材颀长的年轻人。

  “刘伟鸿!”

  站在门口的,正是刘伟鸿刘二哥。不过今天,刘伟鸿穿得非常正式,合体的灰色中山装,皮鞋铮亮。 只是以他的年纪,穿中山装再合体,也让人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啊,原来是伟鸿啊,快请进!”[!--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贺竞强马上就反应过来,立即从办公桌后起身,笑呵呵地迎上前来,很热情地与刘伟鸿握手。

  其实,如果同是体制内的同志前来拜访,哪怕就是刘伟鸿的大哥刘伟东登门,贺竞强也不会这么客气 。他这个客气,是针对“群众”的。

  对待“革命群众”,一定要热情。对待同事,那就是同志式的礼貌。

  这不是老贺家的规矩,是贺竞强的规矩。

  贺竞强与刘伟东以及另外几位世家子,被称为最杰出的红三代,不是没有原因的。

  刘伟鸿以前没见过贺竞强本人,只在电视上见过。时光倒流之前,刘伟鸿在楚南省农科院做副研究员 ,贺竞强则是某省省委书记,声望如日中天。

  眼前的贺竞强,年轻了许多岁,竟然已经隐隐有封疆大吏的气度。

  “来来,伟鸿,请喝茶……”

  贺竞强亲自给刘伟鸿奉上茶水,眼睛在镜片后打量着这个声名狼藉的“刘家二小子”。不过,贺竞强 的打量很有技巧,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在打量你。

  “谢谢贺处!”

  刘伟鸿坦然在待客沙发上就坐,微笑着说道,顺手将手里拿着的一个公文袋放在茶几之上。

  贺竞强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公文袋,鼓鼓囊囊的,似乎里面装了不少的材料。这令得贺竞强心里 起了一点疑惑,不知道这个有名的纨绔子弟,带了什么东西到他这里来。

  实际上,在贺竞强想来,刘伟鸿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虽然都是红三代,但他们完全就不 是同一类人。贺竞强个性沉稳,年纪轻轻就已是体制内副处级干部,可谓前程无量。刘伟鸿不过是个 纨绔少 年,整日打架惹事,除了出身于老刘家,和普通的街头混混毫无区别。

  不过就刘伟鸿眼下表现出来的行为,倒是和传闻略有出入,似乎并不是那么浮躁,算得彬彬有礼。

  “伟鸿啊,今天怎么想起要来看看贺哥?”

  贺竞强老实不客气,以兄长自居了。

  和不同的人谈话用不同的方式,这也是体制内高手的必备技巧。

  “贺处,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有两个事要向你汇报。第一个事,就是昨天晚上,我与贺 为强打架了。严格来说,是我打了他,他趴下了,没还手。”

  刘伟鸿很随意地说道,好像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他趴下了,没还手!

  瞧这话说得!

  简直就是上门来打脸啊。

  若是换一个人,早就跳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

  打了我弟弟,还到我办公室来示威?当我老贺家是吃干饭的?

  但贺竞强不是别人,闻言只是微微一蹙眉,问道:“为什么打架?”

  “为了云雨裳。我和雨裳姐跳舞跳得正起劲呢,贺为强就跑过来讲怪话,说什么雨裳姐是他嫂子,叫 我小心点……这不是笑话吗?贺处,你没跟雨裳姐结婚吧?”

  刘伟鸿益发的露出了“混混”嘴脸,和他正式的装扮判若两人。

  贺竞强淡然一笑:“是还没结婚,不过前不久订婚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刘伟鸿就很惊讶地说道。

  贺竞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小子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啊?老贺家与老云家结亲,凭什么一定要让你知道!

  很显然,“革命群众”的“不良表现”让一贯沉稳的贺副处长也有点不高兴了。本来年轻人打架,打 了就打了,不管输赢,都不当大事。但刘伟鸿却要欺上门来,公然示威。未免太过。贺竞强涵养再好 ,心里头也不能没有一点隔阂。

  “就算是订婚,也说明不了问题,只要没结婚,雨裳姐就还不是贺为强的嫂子。”

  刘伟鸿说道。

  贺竞强皱了皱眉头,说道:“伟鸿,你今天来,就是跟我说这个事?”

  “对。请你跟贺为强打个招呼,往后不要乱说话。等你和雨裳姐正式结婚之后,再叫嫂子吧。不然容 易引起误会。”

  刘伟鸿直承不讳,没有丝毫要赔礼道歉的意思。

  贺竞强第三次蹙起眉头,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会叫他注意的。”

  贺竞强的平静让刘伟鸿暗暗有些吃惊。此人将来不到五十 岁便能当上省委书记,果然有几分本事。 现在就已经展现出来了。

  “还有别的事吗?”

  贺竞强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脸上甚至又浮起了笑容。

  大家都知道老刘家二小子混蛋,他可不能中计,和刘伟鸿争吵起来。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大大丢脸的 事情。

  刘伟鸿笑了笑,拿起那个公文袋,打开来,取出一摞厚厚的稿子,说道:“还有一个事,要请贺处帮 忙……这是我写的一个文章,想要在《号角》杂志上发表出来。你看看合不合适?”

  说着,将稿子递给贺竞强。

  再没有什么话比这个还让贺竞强吃惊了,甚至于刚刚听到刘伟鸿打了自己弟弟,贺竞强也不曾如此吃 惊。

  这人莫非神经不正常了?

  《号角》杂志是什么人的文章都能往上登的吗?以为是你们学校的黑板报呢!

  “你写的文章……”

  贺竞强带着十二分的迷惑,随手接过了稿子。

  “对,我亲手写的,花了我好几个晚上的时间呢。”

  刘伟鸿有点得意地说道。

  “呵呵,那倒是辛苦了……”

  贺竞强嘴里应着,目光落在了那摞稿子之上,随即便愣怔了一下。

  《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

  这个标题先就让贺竞强吃了一惊。贺竞强在中宣部上班,什么样的理论文章没见过?这个标题也只是 寻常。但出自刘伟鸿之手,那就绝不寻常了。

  “你喝茶,我看看稿子……”

  贺竞强已经完全被这个稿子吸引住了,不过还是没忘记必要的礼节。

  “嗯。”

  刘伟鸿点点头。

  稿子誊写得十分整洁,刘伟鸿的钢笔字写得不错,虽然有点张牙舞爪,但间架合理,阳刚之气十足, 让人看起来很舒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贺竞强很快就看进去了。

  这篇文章论点鲜明,论据清楚,起承转合都很合规范,遣词造句也十分到位,虽然纯理论性的文章谈 不上文采斐然,也算是功底深厚。

  贺竞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文章绝对不是刘伟鸿写的。刘伟鸿要是能写出这样水准的理论文章,还 能叫纨绔子弟吗?就算是他贺竞强,恐怕也只能写出这个水平。

  不过贺竞强并没有将他心中所想说出来。

  刘伟鸿自己不值一提,但老刘家嫡孙这个招牌非同小可。如果这个文章不是刘伟鸿写的,估计应该是 刘家长辈属意的。针对性如此明确的理论文章,由老刘家的嫡孙亲自交到自己手里,个中原因,远比 文章本身值得深思。

  贺竞强看得很仔细,两万字的文章,他花了大半个小时才看完。期间,刘伟鸿自己起身续了一回茶水 ,坐在那里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贺竞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刘伟鸿就是个跑腿的。

  “怎么样,贺处,这文章能发吗?”

  贺竞强沉吟稍顷,说道:“伟鸿,《号角》杂志不是我们部门管的,不过我可以帮你推荐。你的稿子 留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那好,麻烦你在稿子上亲笔签名,写上送过来的日期和时间。”

  贺竞强说着,起身去办公桌那里拿来一支钢笔,递到刘伟鸿手里。

  刘伟鸿二话不说,按照贺竞强的要求签了名,署上了日期和时间。

  贺竞强仔细看了看那两行字,嘴角浮现出一个笑容。

  没错,这稿子确实是刘伟鸿的亲笔。

  “伟鸿啊,能不能在《号角》上发表,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推荐的。想不到你年纪 轻轻,竟然有这么深厚的理论功底。当真是家教渊源啊。”

  贺竞强笑容可掬地说道。

  “呵呵,贺处过奖了。那就这样吧,多谢贺处了。等拿到了稿费,我请客,吃烤鸭。”

  “哈哈,好,好!”

  贺竞强亲自将刘伟鸿送到门外,等刘伟鸿转过身去,贺竞强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凶厉之色, 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

  【连载中】20069字节第13章 青峰地区农业学校

  在首都呆了差不多十天之后,刘伟鸿提着包,静悄悄的回到了青峰地区农业学校。

  青峰地区是楚南省中部的一个地区,辖有一市八县。青峰地区在楚南省算是相对比较落后的地区,没 有空港,也没有水路交通,唯一的陆路交通还不是很便利。境内除了资源比较丰富,其他的东西乏善 可陈。经济发展受到了很大的制约。改革开放六七年了,这里的广大人民群众也才将将解决了温饱问 题,离小康生活还差得远。

  农业学校坐落在青峰市西郊,由原先的五七干校改建而来。

  而五七干校,则是右派分子下放劳动改造的所在。可以想见,不可能建在闹市区。这些年,青峰市的 市区略有扩展,但离农业学校还远得很。这里每天通两班班车,上下午各一趟。错过了,想去市区, 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倘若连自行车都没有,那就只能靠十一号了——两条腿走!

  骑车去市区,至少也得一个多小时。

  就算是刘伟鸿这样体力绝佳的年轻人,也少不了一个小时。

  但这不意味着地区对农校不重视。因为青峰地区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农业人口,地区农业学校还是很 受重视的,拨了些款子,在几年前重建了校舍,修葺了职工宿舍楼。

  校区还算是像模像样,但出了校门,就是农村。

  除了学校大门口那数百米路段打了水泥,通往市区的道路也是黄土路。市里几年前就说要修柏油路, 也就是说说,至今不见动静。下雨天满是泥泞,太阳天则是尘土飞扬。从市里坐公共汽车过来,下车 时谁都要灰头土脸。

  刘伟鸿也一样。

  不过比较而言,他要算是好的了。在班车上特意选了一个较好的位置,灰尘吃得比较少。而且他不断 地拍打头发和衣服,所以下车时还显得比其他人整洁。

  这也是多年首都生活养成的习惯,个人卫生还是很讲究的,在意个脸面。

  刘伟鸿回到学校正好是星期天,学校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学 生和老师都出去玩去了。三四月的季节 ,正合适郊游踏青,走亲访友。

  刘伟鸿提着个新款的旅行袋,脚步轻快地走向宿舍楼。

  他是去年七月份分配到青峰地区农校上班的,动物科学专业的老师。农业学校少不了这门学科。

  青峰地区农业学校是中等专业学校,地区自己办的,主要是为农业培养各种专业人才。地区农校也有 自己的动物学老师,但大多是半路出家的,以前有干过兽医的,有配过种的,实践经验或许很不错, 理论上就有些欠缺了。

  刘伟鸿别看年轻,还是首都大地方出身的人,对这个动物学的理论却条条是道。农校的那些老教师, 没一个比得上他。

  在楚南农业大学上课的时候,刘伟鸿还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时光倒流之前,他就靠这个谋生糊口,还 混了个副研究员的职称。

  刘伟鸿所在的教职员工宿舍,不是新建的,是改建的,原先五七干校的教室。一间教室从中隔断,就 是两间单人宿舍。

  住在这栋楼里面的,都是单身男女,大多资历较浅。

  结了婚的教师,或者资历较深又或者有一官半职的教师,则是住在新建的宿舍楼,条件比较好。刘伟 鸿不在意这个。对他这种年龄的年轻人而言,宿舍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只要累了,无论什么地方, 躺下就能睡。

  宿舍楼也是静悄悄的,走廊上没人。

  不过刘伟鸿来到自己宿舍前开门的时候,隔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呀,小老师,你回来了?”

  刘伟鸿耳边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

  刘伟鸿浑身轻轻一震。

  这个声音好熟悉,他曾经不止一次在梦中听到过!

  时光倒流了。刘伟鸿要重新面对的,不仅仅是首都的家人朋友,还有农业学校的熟人同事。从首都返 回青峰地区的火车上,刘伟鸿一直都在努力回忆二十多年前的同事,希望能够将他们的音容笑貌都重 新从沉睡的记忆中唤醒。他又要再次和他们打交道了,若是叫不出人家的名字,甚至对面不相识,无 疑是非常失礼的事情。[!--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但是这个声音,刘伟鸿绝不会忘记。

  这是唐秋叶,他的邻居。他们之间,还曾经产生过某种难以言表的感情。

  刘伟鸿一扭头,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又似乎十分陌生的脸。这张脸很年轻,唇红齿白,眼睛很大,鼻 子笔挺,皮肤虽然不算很白净,却闪耀着健康的光泽,很耐看。

  唐秋叶也在看着刘伟鸿,满脸惊喜之情,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意。

  “秋叶……”

  刘伟鸿喃喃地叫了一声。

  “咦呀,叫得这么肉麻……”那女子有些奇怪地望了刘伟鸿一眼,随即“噗嗤”一笑,高门大嗓地说 道:“回来了?家里人都好不?”

  “都好呢……今天不是星期天吗?你怎么没回家?”

  唐秋叶家里住在青峰市区,她丈夫是地区农业局长的儿子,通常每到周六就会回去,周一才来学校上 班。唐秋叶不是老师,是学校的职工。

  “嘻嘻,不是在等你吗?我天天都在等你回来。”

  唐秋叶就是这种性格,大咧咧的,似乎说什么话都不过脑子的。这么说的时候,一点都不脸红,直勾 勾地望着刘伟鸿,丝毫也不掩饰她对刘伟鸿的喜爱之情。

  这女人,和刘伟鸿二十三年前分配到青峰地区农业学校时一模一样,高门大嗓,咋咋呼呼,似乎她那 健壮的躯体里,永远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唐秋叶,曾经令他动心的第一个女人,如此真实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这 样的清新,和他在梦中回味的那么一致。刘伟鸿上一辈子,有过很多女人,但从未有哪一个女人,如 同唐秋叶一样,给他留下那么深刻的,难以磨灭的记忆。

  尽管他们之间的交集,是那么的短暂,甚至没有任何肌肤之亲。

  见刘伟鸿忽然发呆,唐秋叶笑起来,叫道:“快进屋去,放下包,到我这边来洗一洗……看看,满头 满脸都是尘土……”

  刘伟鸿如梦方醒,打开自己的房门,将手提包放了进去。

  唐秋叶靠在门边,饶有兴趣地望着刘伟鸿。唐秋叶农村出身,高大健壮,就这样靠在门框上,穿一件 白色的短袖衬衣,碎花白裙子,浑身上下到处都圆滚滚的,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那就是性感得不 得了。

  在唐秋叶所受的教育当中,绝没有哪一条规定她不得盯着人家看。就算有这么一条规定,她也绝对不 理。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大男孩,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和他们乡下的土包子完全不同,甚 至和青峰城里的读书人也不同。

  “小老师”很傲气!

  这种傲气,不是骄傲,是那种骨子里头与生俱来的气度。纵算他和和气气地对着你笑,你也会自然而 然觉得他高人一等。

  听说“小老师”老家是首都的。

  首都啊!

  在唐秋叶眼里,那是一个何等神圣的所在!

  大城市出来的人,见过大世面,还是楚南农大正儿八经的大学 生,就是不一样。

  唐秋叶喜欢“小老师”。喜欢看他吃饭,喜欢看他笑,喜欢看他打球,喜欢听他讲故事,他身上永远 都有一股淡淡的,引人喜欢的气息。

  刘伟鸿知道唐秋叶在盯着他看。

  她就是这样的人。

  刘伟鸿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忽然感到十分平安喜乐。上辈子他在青峰地区农业学校整整工作了 五年。这五年的日子,简单而充实,尽管家族遭受了剧变,由高高在上变成“万劫不复”,但在远离 政治斗争,远离尘世喧嚣的农业学校,刘伟鸿在同事的关心之中,安静地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他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

  尤其是唐秋叶站在他身边时,更让人心里安然。

  刘伟鸿放下包,随即来到隔壁宿舍。虽然同是单身宿舍,唐秋叶的房间与他的房间有着天壤之别。他 的宿舍里乱糟糟的,是那种典型单身未婚男子的混乱。唐秋叶房间里,就收拾得很整齐,还有着一股 淡淡的幽香。

  女人都是爱美的。

  唐秋叶早已忙着给他打来了洗脸水。

  自来水龙头就装在走廊上,三四户人家共用一个水龙头。

  “给!”

  唐秋叶不但给他打好了洗脸水,还取下自己的毛巾,在脸盆地搓洗了一下,拧干了递给他,动作十分 自然,没有丝毫做作之意。

  刘伟鸿说了声“谢谢”,笑着接了过来,好好洗了一把脸,又擦了擦身子,感觉清爽多了。

  “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喝点茶水。”

  刘伟鸿洗脸的时候,唐秋叶已经给他端来了冰凉的茶水。刘伟鸿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水 喝了两口。

  很清凉很爽。

  唐秋叶抿嘴一笑,端着脸盆出去,清洗干净毛巾,再次回到宿舍,笑着说道:“哎呀,你可回来了。 要不,朱校长都急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伟鸿吃了一惊。

  第14章 不幸的婚姻

  唐秋叶搬了个藤椅在刘伟鸿面前坐下,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见了这个笑容,刘伟鸿就放松下来,还在心里暗笑了一声。自己是不是被时光倒流搞得神经衰弱了, 紧张兮兮的。唐秋叶嘴里说的大事,能是真的大事吗?

  在她眼里,邻居家死了一只猫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大事情,你回家探亲这段时间,我们农校和工贸学校打篮球,打两场输两场,输得可难看了……朱 校长亲自上场,结果被人家撞倒了,现在还在吃药呢!”

  唐秋叶开始《新闻联播》。

  这女人高门大嗓,说话想打机关枪一样,唧唧嘎嘎的,格外清脆。

  如果是上辈子,刘伟鸿不大喜欢这种性格,更不喜欢这种说话的方式,但现在,却只觉得亲切无比。 唐秋叶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刘伟鸿看个不了。刘伟鸿也毫不回避,盯着唐秋叶看个不了。

  刘伟鸿一分配到农校,就和唐秋叶打隔壁。唐秋叶是自来熟,又是那种单纯活泼的性子,两个人便经 常会凑在一起吃饭。唐秋叶嫌学校食堂做的饭菜不好吃,往往会自己煮一点。她有个小煤油炉,炒两 个人的菜不成问题。唐秋叶经常会从家里带一些干菜之类的来学校,炒点肉,或者煎个鸡蛋,都会叫 上刘伟鸿。[!--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刘伟鸿则负责跑腿,去食堂打饭,有时也打个蔬菜。

  除此之外,刘伟鸿不需要做别的。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完了嘴一抹,连碗筷都不要洗,全 由唐秋叶代劳了。

  唐秋叶似乎也把这一切看做是天经地义的。她所接受的教育,和“夫为妻纲”没有太大的区别,认为 女人伺候男人,是理所当然的。

  哪怕这个男人并不是她的丈夫。

  见刘伟鸿盯着自己看,唐秋叶便嫣然一笑。

  这个笑容令得刘伟鸿呆了一下。

  以后世的标准来看,唐秋叶谈不上十分漂亮,五官端正,眉眼俏丽,鼻子也挺,就是嘴略有点大。和 后世“流行”的白领丽人没有多少可比性。如果一定要分类,唐秋叶算得是很好看的村姑,事实上也 是村姑。没有白领丽人所谓的高贵气质,典雅风度,却健康自然,璞玉无瑕,甚至还带着一点野性。 最令刘伟鸿记忆深刻的,就是唐秋叶的笑容,非常的纯真,甚至还带着点孩子气。每次只要一见到这 种纯真的笑容,都会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怡然喜乐。

  但唐秋叶已经结婚四年了。

  尚未生育。

  “朱校长受伤了?呵呵,他还真是老当益壮。”

  稍顷,刘伟鸿才将目光从唐秋叶身上收回来,笑着说道。

  唐秋叶笑嘻嘻地说道:“朱校长那人要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一点倒是事实。

  朱校长五十来岁,酷爱打篮球,据说年轻时是校队的主力。农业学校远离市区,当时电视机尚未普及 到每家每户,因为朱校长喜欢打篮球,这个活动很快就在农校时兴起来。刘伟鸿一到农校,上过一回 场之后,立即就成为农校篮球队的绝对主力。

  他个子高,技术好,体力充沛,打小就喜欢这个运动。

  农校的篮球队,在青峰地区文教系统,是比较有名的。与农校势均力敌的是青峰地区工贸学校。工贸 学校成立时间短,校址也在青峰市区。正因为如此,工贸学校对年轻教师的吸引力远远大过农校。工 贸学校的李校长也是篮球爱好者。对想进入工贸学校的年轻老师,除了文凭要求之外,还有一个附带 的条件,那就是要打球打得好。

  工贸学校条件好,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涌过去,很快就组建起一支像模像样的篮球队,号称“打遍青峰 市无对手”。

  朱校长偏不信这个邪,主动向工贸学校挑战。

  双方实力相当,互有胜负。

  刘伟鸿加入之后,情形为之一变,多数时候,农校能占上风。朱校长便得意起来,经常讥笑李校长, 说他吹牛讲大话。什么“打遍青峰市无敌手”?咱们农校才是青峰第一!

  为此,朱校长对刘伟鸿另眼相看,说要将他当作骨干教师培养。

  刘伟鸿的个人简历上,并没有填写自己的家庭背景。要是将老爷子的名字写上去,那还了得?只怕青 峰地区的书记专员都要屁滚尿流。

  所以学校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出身来历。朱校长也只是将他当成了首都普通人家的子弟。这在青峰地 区固然也是很了不起的,却还当不得大伙特别的紧张。

  不料刘伟鸿回首都探亲的这十来天,工贸学校竟然欺上门来。

  据唐秋叶说,工贸学校新来了一个年轻老师,篮球打得特别棒,和刘伟鸿有得一拼。结果,没有刘伟 鸿的农校篮球队,一连输了两场。朱校长大为不忿,亲自披挂上阵,却给工贸学校那些个丝毫没有“ 敬老尊贤”观念的年轻小伙子,撞了个四脚朝天,扭伤了腰肌,这些日子天天吃药敷药,皱着眉头, 显得非常痛苦。

  “朱校长走路都是这样的……”

  唐秋叶说到兴奋之处,从藤椅里跳下来,弯着腰,在房间里学着朱校长走路的姿势。她面对着刘伟鸿 ,白衬衣被硕大的双乳压得坠了下来,刘伟鸿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大半个丰满的半球。

  白白的,大大的。

  如果是在从前,刘伟鸿一准会把脑袋别过去,面红耳赤。如今当然不会了。刘伟鸿上辈子虽然一直没 有结婚,性伴侣有过不少。男女之事,经历得多了。

  察觉到刘伟鸿的目光方向不对,唐秋叶就似笑非笑的瞪了他一眼,咯咯地笑,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 刘伟鸿望着她鼓鼓囊囊,如同峰峦起伏的胸部,忽然想起了二十一世纪一句很流行的话——胸大无脑 。

  这句话用在唐秋叶身上,貌似非常贴切。

  “朱校长也真是的,一场球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刘伟鸿对朱校长的“认真”有点不以为然。

  “不是的,我听说啊,朱校长和工贸学校的李校长在竞争呢……”

  唐秋叶学了一阵朱校长走路,又在藤椅上坐了下来,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道。在一个天性单纯 的女人脸上忽然露出这种神秘的神情,可不知道多有趣了。

  “竞争什么?”

  刘伟鸿也来了兴趣。

  “教委主任啊。以前地区那个教委主任高升了,做了副专员。教委主任这个位置就空出来了,朱校长 和李校长是最有希望的。”

  刘伟鸿恍然。

  农校校长和工贸学校校长论级别都是正处级,和地区教委主任是一样的。但是论实权,那就天差地远 。尽管打篮球的输赢和竞争教委主任完全不搭界,朱校长也不想弱了气势。

  “其实,朱校长还是很有希望的,他和地区的陆专员是同学。”

  唐秋叶又爆出一个秘密。

  刘伟鸿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呗。听我家那傻子的老爹说的……”

  唐秋叶脸色阴沉下来,似乎很不高兴了。

  唐秋叶的丈夫是弱智,俗称“傻子”。

  对于唐秋叶这段婚姻,刘伟鸿略知一二。

  唐秋叶在家里排行老三,父亲是青峰市郊区的一个村的村支书。她的婆家则比价显赫,至少在青峰地 区来说,算得上等人家。老公公是地区农业局的局长,以前则是青峰市的副书记,常年在唐秋叶她们 那个村蹲点,和唐秋叶的父亲关系特别好,老哥俩经常凑在一起喝个小酒。

  副书记在唐支书面前没架子,喝着酒就会长吁短叹,向唐支书诉苦。

  在别人眼里,副书记那是高高在上的大干部,能有什么苦要向一个农民诉?[!--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副书记还真是有心病。

  那就是他那个弱智的小儿子,二十好几了,一直找不到媳妇。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哪怕 是副书记的儿子也不例外。副书记也不能以势压人,搞“王老虎抢亲”那样的事情。

  有一回,老哥俩又喝上了,喝得醉醺醺的,副书记又开始诉苦,眼睛直往唐秋叶身上瞥。那是四年前 ,唐秋叶刚满十八 岁,出落得十分丰满水灵,在那十里八乡,算得是个美人胎子。就是太高大了, 显得有点傻大姐的架势。

  不过在农村,这可是好事。

  这说明,唐秋叶能生儿子!

  个子高,骨架大,生孩子不费劲嘛。

  除了能生儿子,平时还能顶个壮劳力,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媳妇啊。

  唐支书可能也是喝高了,见老朋友这样“痛苦”,脑袋一发热,就拍起了胸脯,说:“大哥,你的事 就是我的事,咱哥俩谁跟谁啊?放心,大侄子娶媳妇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你觉得三妹怎么样?要 是觉得还行,你把三妹领走吧,做你老王家的媳妇!”

  如此这般,事情就定了下来,唐秋叶还没来得及展开少 女怀春的憧憬,就糊里糊涂地嫁给了一个弱 智做老婆。

  王书记也觉得很亏欠唐秋叶,唐秋叶刚娶进家门没多久,王书记就将唐秋叶安排到了农校上班,做不 了老师没关系,做职工,而且是正式工,铁饭碗。

  青峰市虽然只是一个县级市,隶属于青峰地区,但王副书记这个能耐还是有的,而且理直气壮。

  他儿子是弱智,不能安排工作,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难道不该给安排个工作?

  没有人反对。

  所以刘伟鸿才能和唐秋叶成为同事,不然怕是没机会碰面了。

  【连载中】20071字节第15章 国乱思良将

  “对了,我给你带了点礼物。”

  刘伟鸿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

  “呀,给我带了礼物?”

  唐秋叶十分惊喜,叫了起来。

  刘伟鸿匆匆走到自己宿舍里,打开旅行包。这个旅行包是最新的款式,他临行前,林美茹专门带他去 首都城里着名的某个大街买的。这个动作,甚至刘成家也首肯了。刘伟鸿此番的变化,令得刘成家和 林美茹欣喜不已。林美茹就趁机做儿子的工作,让他调回首都来工作。

  刘伟鸿没有答应。

  他现在对于是否能成功“拯救”老刘家未来的噩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马上调回首都去工作,将 来一旦噩运降临,受到的打击也是极其沉重的。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这个道理,刘伟鸿很明白。

  真要是挽救不了噩运,或者不能完全挽回,刘伟鸿觉得自己有了二十年重生的超前优势,呆在地方上 未尝完全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呆在首都,没准就要闹个处分,档案袋里一放,就真的没机会了。

  见说服不了儿子,林美茹也没有勉强。只要儿子在向好的方面转变,就是天大的喜事。至于调回首都 工作,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这次逛街,林美茹不但给儿子买了全新的“行头”,还买了很多首都的特产,让刘伟鸿带回农校去给 同事们尝鲜。临了,林美茹偷偷塞给儿子五百块钱。

  这在当时,算是一笔巨款。

  刘伟鸿刚刚参加工作,拿最低的工资,每个月四十五元。当然,这是死工资,农校虽然谈不上是肥缺 ,每个月多多少少也有些补贴之类的,一总算起来,能有六七十块吧。一个人用,完全够了。林美茹 却生怕委屈了儿子。

  她和刘成家的工资都比较高,只有刘华英一个人在上学了,家庭条件堪称宽裕。

  刘伟鸿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套化妆品,香港牌子的。当时刘伟鸿买这套化妆品的时候,林美茹心中生疑 。莫非伟鸿在乡下找了女朋友?不然为什么坚决不肯回首都工作!

  这个却是林美茹万万不能答应的。

  她家伟鸿,怎么的也得在首都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这不但是面子问题,还是政治需要。像他们这样 的世家豪门,和谁结婚不和谁结婚,是很有讲究的。林美茹当初若不是因为长得漂亮,又有一个军医 的好职业,压根就不要想跨进刘家的大门。

  二十多年“豪门少奶奶”做下来,林美茹老早就忘记了自己的普通出身,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当作了豪 门的一员,思维方式和所有的豪门少奶殊无二致。

  伟鸿决不能娶一个乡下女孩回家来。

  刘伟鸿就笑着给母亲解释了一句,说是打算送给校长的爱人。那时节,还不怎么时兴大把送票子,上 下级之间的关系,相对而言比较纯粹。

  林美茹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便眉花眼笑。

  儿子懂得送礼了。

  这就说明,刘伟鸿是真的变了,成熟了!

  不料刘伟鸿却将这套化妆品送给了唐秋叶。刘伟鸿这算是临时起意。想起上辈子唐秋叶对他的照顾, 最终两人之间无言的结局,刘伟鸿觉得对唐秋叶很愧疚。一定要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下。

  重生了,他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改变许多事情的结局。

  “呀,这么漂亮,这是什么东西?”

  唐秋叶接过那个化妆盒,不由两眼熠熠生辉。从小到大,除了雪花膏,她还真没用过什么化妆品。何 况这香港出品的化妆品,用的全是英文和繁体字说明,唐秋叶初中文化,看简体字凑乎,看繁体字就 两眼一抹黑了。但只看包装,也知道这是很贵重的东西。

  刘伟鸿笑着说道:“化妆品,香港的,这回在首都专门为你买的。”

  “专门为我买的?”

  还没打开那个化妆盒,这句话先就让唐秋叶犯晕乎了。他……他竟然会专门为自己买化妆品,那就是 说,他心中也有我了?

  唐秋叶犯晕乎的样子十足可爱,一点也不像是个结了婚的媳妇家,如同不谙世事的小 姑 娘一样,配 上她高大丰满的身材,混合成一种特别之极的韵味。

  刘伟鸿心里头叹了口气。

  上辈子,他和她之间,愣是没有缘分呢。

  唐秋叶小心翼翼地打开化妆盒,被里面一套套的用品弄得晕头转向。[!--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没有一样东西,是她会用的。

  “我……我不知道怎么用呢……”

  唐秋叶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刘伟鸿笑了笑,柔声说道:“不要紧,我教你用……”说着,看了看唐秋叶嫣红的脸颊,叹了口气, 说道:“……其实,你根本就用不上化妆品。这种自然美,最好看。”

  刘伟鸿这话倒不是故意讨唐秋叶欢喜。唐秋叶确实很耐看,属于那种越看越好看的类型。如同她那样 高大健壮的乡村女子,却偏偏有小 姑 娘般的表情,而且完全发乎自然,没有丝毫做作,几乎是可遇 不可求的,堪称是极品“村姑”。

  “好啊好啊……”

  唐秋叶立即高兴起来。

  “嗯,我先去给你做菜,马上就吃中饭了。”

  “好。”

  刘伟鸿微笑点头。

  唐秋叶收起化妆品,丰满的身躯一转,扭着浑圆的屁股,咯噔咯噔地去了。看得出来,她简直开心到 十分。

  ……

  晚上,刘伟鸿带着一些烟酒,去了朱校长家里。

  朱校长也住在学校,新建的宿舍楼,已经有点像是套间的形式了。前来开门的是朱校长的爱人,一个 四十 几岁的中年妇女,看上去十分的精明能干。

  见到刘伟鸿,朱校长爱人略略愣怔了一下:“你是……”

  刘伟鸿才分配到农校不到一年,又长得十分面嫩,朱校长爱人不认识他正在情理之中。

  “于阿姨好,我是刘伟鸿,学校的动物学老师。”

  刘伟鸿彬彬有礼地说道。他知道朱校长的爱人姓于。

  “老师?”

  于阿姨更加犯愣怔了。好像农校的不少学 生,也比眼前这孩子年纪大吧?

  “呵呵,是啊,我去年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朱校长认识我。”

  “哟,是伟鸿啊?你回来了?快,快,屋里坐屋里坐!”

  所幸这个时候,朱校长已经看到他了,不由眼前一亮,高声招呼道,却坐在木制的沙发里不起身。

  刘伟鸿走进屋里,将手里的烟酒放了下来。都是比较高档的烟酒,不是买的,是在家里拿的。刘成家 毕竟是正师级干部,平日里受些烟酒的机会还是有的。林美茹偷偷给了儿子,叫他和领导搞好关系。 虽然在林美茹的眼里,乡下地方一个破农校的校长,实在没有任何值得巴结之处。但这个破农校的校 长,却正是她儿子的顶头上司,巴结好了,平日里还是会有不少关照的。

  林美茹生怕儿子在乡下吃苦。

  见了刘伟鸿手里提着的东西,于阿姨脸上也堆满了笑意。看上去这些烟酒就不是低档货色。于阿姨一 迭声的让刘伟鸿坐,又泡了茶水过来。

  “伟鸿,对不起啊,我腰受伤了……你看你,来串门嘛,带什么东西啊?真是的……”

  朱校长为自己的“失礼”做了个说明,又半真半假地责怪了刘伟鸿一句。

  “你呀……都说了不要逞能,你偏不听,这下子舒服了吧?”

  一提起这茬,于阿姨就十分不爽,唠唠叨叨地抱怨开了。

  朱校长五十 岁上下年纪,倒是生得方面大耳,一副官相,虽然是斜斜地半坐半躺在沙发里,依旧还 是显得颇有几分威严。

  在刘伟鸿的记忆之中,朱校长后来确实做了县委书记。

  “哈哈,你还别说,伟鸿回来了,这就好了。明天,明天就叫工贸学校那帮家伙好好看看,什么叫做 篮球高手!”

  朱校长十分兴奋,嚷嚷了起来。

  “什么?你还要打球啊?”

  于阿姨大吃一惊。

  “打!为什么不打?要不是前几天伟鸿回首都探亲去了,轮到工贸学校的老李那么嚣张?我告诉你, 伟鸿可是咱们学校篮球队的台柱子,有他在,老李别想再赢我!”

  朱校长意气风发,哈哈大笑着说道。

  “校长过奖了。我也就是年轻点,体力好一点。说到技术,哪里比得上校长?”

  刘伟鸿很谦虚地说道。上辈子,朱校长对他也还算是不错,刘伟鸿对他比较尊重。

  于阿姨一向不爱这些活动,闻言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刘伟鸿,啧啧说道:“哎呀,这可真是看不出来 ……我还以为你是学 生伢子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伟鸿正经是楚南农业大学的高才生,我们学校的骨干老师。别看他年纪小,家里 还是首都的呢。”

  朱校长对刘伟鸿没口子的称赞。

  所谓国乱思良将,家贫思贤妻。

  朱校长被人家硬生生的撞伤了腰,这口鸟气憋得狠了,刘伟鸿这一回来,可把他高兴坏了,摩拳擦掌 的说道:“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打电话给老李,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好,就好好跟他们干一场!”

  刘伟鸿不再谦虚,笑着点头。

  “哈哈,好,好,这才是我朱建国的兵,有一股子气魄!”

  朱校长哈哈大笑起来。

  第16章 刘成家暴跳如雷

  刘伟鸿果真没有令朱校长失望。

  次日,工贸学校的李校长亲自带队,率领一帮子篮球队员,“趾高气扬”地来到了农业学校。一见朱 建国的面就揶揄他,说他是“打不死”,“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痛”。

  朱校长只是冷笑。

  刘伟鸿一回来,他就有信心了。

  这小伙子的体力、技术以及组织才能,那都是没说的,一等一。

  农校篮球队有了他,那才叫篮球队,不然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说是“友谊赛”,却几乎牵动了所有农校师生的心。球赛安排在下午四点举行,所有班级都早早放学 ,全部师生赶到球场周围观看比赛。

  篮球场就在刘伟鸿他们住的那栋老宿舍的对面,二楼三楼的走廊上都站满了人,一个个露出期待的神 情。唐秋叶则站在篮球场边上,一手拿毛巾一手拿茶水,兴奋得了不得。

  她就是喜欢看刘伟鸿打篮球,那矫健的身姿,简直令人着迷,刘伟鸿每一次起跳投篮,都能让唐秋叶 情不自禁地发出叫喊之声。

  见了这个架势,工贸学校的队员们都有点发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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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样,他们前几天可是把人家的校长给撞了,撞得四脚朝天,狼狈不堪。而且他们跟刘伟鸿打 过球,知道他的厉害。

  现如今整个农校篮球队,都憋着一口气呢。

  为了这次篮球比赛,刘伟鸿今天上午召集了所有队员,仔细研究一番,制定了详细的方案,分工十分 明确,要求大家全力以赴,志在必胜。

  让人家欺上门来,把自家“老大”生生撞伤了腰,此仇焉能不报!

  所以这场球赛一开始,农校队便打得气势如虹,队员们以刘伟鸿为中心,全线出击,死死压住工贸学 校队打,一口气进了三个球,工贸学校队还是零蛋。

  农校的师生们便欢呼起来,唐秋叶更是挥舞着毛巾叫喊,活像八零后九零后的追星族。

  上半场的前十分钟,刘伟鸿的战略运用得十分成功,工贸学校队一直被压得死死的,比分逐渐拉开, 与朱校长一起坐在球场边上正中位置看球的李校长,脸上如同刮了一层漆,乌黑乌黑的。朱校长却裂 开大嘴,笑个不停。

  等工贸学校队的教练第一次叫暂停时,双方比分已经拉开了十六分之多。

  工贸学校队的教练意识到刘伟鸿才是关键,如果不能防住他,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可以预知了。教练 布置了两个身高力大的球员,专门防守刘伟鸿,要牢牢看住他,不让他有投篮的机会。

  这一点,早就在刘伟鸿的意料之中,也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

  刘伟鸿利用自己娴熟的控球技术,牢牢将对方的两名主力球员吸引在自己身边,采取长传快跑的战术 ,充分发挥其他四名队员的能力,消耗对方的体力。

  这个战术比较耗时。毕竟工贸学校队上场的队员,也都是年轻小伙子,体力是很好的,想要拖垮他们 ,一时半会见不到成效。相反的,由于刘伟鸿不能顺利抢到篮板之下,农校队进球的数量少了起来, 比分又一点一点拉近。

  李校长笑逐颜开,朱校长又黑了脸,双眉皱得紧紧的。要是这次再输了,朱校长这张脸就真的不知道 往哪搁了。

  上半场结束,比分是四十比三十四,差距缩小到六分。

  场内场外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朱校长不顾腰伤,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一边,召集队员们开会分析,唐秋叶也凑上来,忙不迭地给刘 伟鸿递水递毛巾,弄得很多人都眼睁睁地瞧着她。

  唐秋叶毫不在乎。

  刘伟鸿一分配到农校,唐秋叶就在“照顾”他。

  对于他们这种“特别”的关系,农校的教职员工谁也不以为意。他俩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刘伟 鸿年轻,大学 生,首都人,在这种小地方的人看来,注定是前途无量的,在农校呆不长,以后一定 会通过关系调走的。唐秋叶只有初中文化,粗花大叶,虽然也算好看,却上不得台面,还嫁了人,整 个一个乡下农妇,貌似年龄也比刘伟鸿大。这样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粘到一块去的。

  “伟鸿啊,这样打下去不行啊,有麻烦……”

  朱校长忧心忡忡地说道,双眉紧蹙。

  “校长放心,没事。下半场他们就难看了!”

  刘伟鸿一边擦汗一边笑着说道,语气很是笃定。

  他心中有数。

  消耗体力的战术已经逐渐见成效了,而且对方的一名主力球员在防守他时五次犯规,被罚了下去。工 贸学校队气势上不行了,对于赢得这场球赛,刘伟鸿信心十足。

  果然,下半场一开始,农校队再次全线出击。对方罚下去一名主力队员,再也不能抽出精锐来防守刘 伟鸿。下半场的二十多分钟,几乎成了刘伟鸿的表演赛。

  球场四周的叫好声如同雷鸣一般。

  终场哨声吹响,农业学校以八十六比六十四的大比分,完胜工贸学校队。

  “怎么样啊,老李?服不服气?不服气明天再来?”

  朱校长扬眉吐气,笑吟吟地对李校长说道。

  李校长死死盯着刘伟鸿看了一阵,冷笑道:“老朱,你也别得意,要是没有十一号,我看啊,你们农 业学校就是一坨烂泥巴,扶不上墙!”

  朱校长也不生气,哈哈大笑:“可惜啊,你们连烂泥巴都不如!”

  “哼!”

  李校长不顾风度,拂袖而去。

  谁也不去理他,只顾欢呼。

  朱校长一手扶腰,蹒跚着走到刘伟鸿身边,拍着他湿漉漉的肩膀,笑着说道:“伟鸿,好好干,下个 月月初,就要举行全地区文教系统的篮球大赛,咱们农校队,就全看你的了。要是能拿回这个冠军, 我让你当动物教研组的组长!”

  刘伟鸿吃了一惊,忙即说道:“不是吧,校长?打篮球和教学研究,不是一回事!”

  “一回事一回事,你能把球队组织得这么好,可见你的组织能力是很不错的。”

  朱校长肯定地说道。

  刘伟鸿有文凭,年轻,各方面条件都具备了,再通过篮球赛,在学校建立起威望,当个教研组长,就 顺理成章了。

  不过刘伟鸿的心思,可不在一个小小的教研组长上头。他在意的是朱校长对他的好感。这个人,将来 要当县委书记的。虽然只要成功回到首都那个家族之中,刘伟鸿会获得来自高层的强力支持,但基层 的关系和人脉,还要靠他自己去经营。

  “高干子弟”这个大招牌,固然能给他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也有副作用。家族培养的痕迹太明 显,会引起其他人的严重不满。

  他得靠自己的能力爬上去,至少在别人眼里看来,得是这样才行。

  而且,鉴于未来的不确定性,刘伟鸿也必须做好自己奋斗的心理准备。

  ……

  四月十八日,刘伟鸿收到了邮递员送来的《号角》杂志。

  《号角》是半月刊,每个月一号,十六号出刊。杂志社在楚南省没有印刷厂,杂志必须从首都运到大 宁市,再分发到各个地州市。

  两天之后刘伟鸿就能收到这本杂志,要算是很快的了。

  刘伟鸿迫不及待地打开《号角》,想要看看那篇文章是否已经刊登出来了。以他的分析,贺竞强一定 会千方百计将文章在《号角》之上发出来的。

  这种严重与现行政策不对路的文章,居然出自老刘家的嫡系子弟之手,必定要引起一场不小的震动。[!--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老贺家与老刘家可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刘伟鸿的大伯刘成胜与贺竞强的老子贺太平在政治理念上一贯尿不到一个壶里。这样好的机会,贺竞 强焉能放过?

  果然,刘伟鸿在《号角》上看到了《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上)。

  文章很长,有两万字,《号角》这样的刊物,不可能一次性发出来,得分两次发。还加了“编者按” ,说明这篇文章是出自一个基层教师之手,观点很新颖,言辞很犀利。作者一栏内,刘伟鸿的大名用 的黑体字,格外醒目。

  看到这里,刘伟鸿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

  贺竞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尽管这上面没有点明他是老刘家的嫡孙,但这篇文章必定要引起一场风波的,到时候自然大家都会知 道“刘伟鸿”到底是什么人。

  正当刘伟鸿在备课室里阅看《号角》之时,教研组的老梁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小刘老师,你的电话……长途,首都打来的!”

  刘伟鸿略略蹙了一下眉头。

  这么快就有了反应?

  当时手机还没影呢,就算是那种比砖头还沉的“大哥大”,也还没上市。在这偏远的农业学校,固定 电话也远未做到每个办公室都安装一部。

  刘伟鸿谢过了老梁,起身前往教研室。

  “你好!”

  刘伟鸿抓起话筒,很沉静地说道。

  “刘伟鸿,你想干什么?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电话里,传来刘成家的咆哮声,声音之大,差点震破了刘伟鸿的耳鼓。

  【连载中】19756字节第17章 惊涛骇浪(一)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刘伟鸿脸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带着微笑,瞥了一眼教研室内的几名同事。刘成家在电话里的咆哮, 大家都听到了一点声音,尽管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这么大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老梁第一个站起来 ,笑着说道:“我该去上课了。”

  其实他这个时候没课。不过在这里听着刘伟鸿和别人吵架,是不大好。老梁这一起身,其他两名老师 也相继离去,还不往给刘伟鸿投来关注的目光。

  刘伟鸿分配到农校之后,从不跟人吵架,也不摆大城市人的架子,同事们的关系相处得很融洽。大家 这是对他表示关心。

  刘伟鸿微笑点头,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

  最后一个离开教研室的老师,带上了门。

  “爸,稍安勿躁。”

  刘伟鸿的语调很轻松。

  “稍安勿躁?你都要把咱们害死了,还稍安勿躁?”

  刘成家的声音更大了,可以想见,在电话那头,刘部长气成了什么样子。本来刘伟鸿上次回家,变化 喜人,刘成家也暗自高兴。甚至已经按照儿子的思路,在起草一个有关“军事改革”的探讨性报告。 刘成家嘴里不说什么,对儿子提出来的“信息化改革”、“合成数字部队建设”、“装备部门单列” 等等军事改革的意见,深感震惊。震惊之余,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越想越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一贯 冷静的刘部长也被激起了满怀豪情壮志,正准备摩拳擦掌的大干一场,不料这个不肯消停的“小祖宗 ”就惹出这么大祸事来。

  “一篇文章而已,没有那么严重。”

  刘伟鸿还是很冷静,声音出奇的镇定。

  “一篇文章而已?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知道这篇文章,在京城引起多大的动静吗?你大伯亲自找上门 来了!”

  刘成家气呼呼的。

  刘伟鸿笑了一声,虽然很轻,听在刘成家耳朵里,却犹如炸雷一般,将本来略略平复了一点的火气, 又激得呼呼地窜了上来。

  “你……你还笑?你不知道问题多严重啊?这是政治路线问题,以为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呢!”

  刘成家快要被儿子气死了,如果现在面对面,他说不定就要老大耳刮子扇过来了。

  刘伟鸿又是微微一笑,说道:“爸,我知道这是政治路线问题。关键是,谁的路线是正确的。”

  “难道你还是正确的?”

  刘成家咆哮道。

  “就算我的不正确,大伯也未必正确,月华同志也未必正确!”

  刘伟鸿非常平静地将最高核心领导同志的名字报了出来,就好像在谈论一个邻家大伯,语调轻松,没 有丝毫紧张之意。

  “你……你想要气死我是不是?月华同志也是你能议论的?”

  刘成家不但是气,还有点怕了。倒不是刘成家胆魄不够,实在月华同志地位太高,刘成家身在京师, 而且是世家子弟,焉能不知道其中的要紧之处?

  刘伟鸿说道:“爸,如果您打这个电话,只是想骂我一顿,那我就不说了。您只管骂,我听着,绝不 还口!”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敢写这篇文章,而且敢让贺竞强帮我在《号角》上面发出来,由此可能引起的诸般后果 ,我早就考虑清楚了。没那么严重,真的,您多虑了。”

  刘伟鸿也严肃起来,语调还是比较平静。

  刘成家愣怔了一下。

  这个电话,他是在盛怒之下打的,之前压根就没考虑刘伟鸿会有什么反应。但刘伟鸿的反应却大大出 乎他的意料。在刘成家想来,刘伟鸿要不就是耍二杆子脾气,直接挂他的电话,要不就在电话那边强 词夺理,和他争论不休。

  这两种方式,刘伟鸿以前经常使用。

  刘成家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刘伟鸿如此冷静,比他这个正师级的大军区作战部长冷静多了。

  “那你告诉我,这篇文章,是不是贺竞强指使你写的?”

  刘成家沉默了一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这篇文章,在《号角》上一刊出来,随即就引起了京城理论 界的轰动。

  《号角》杂志,还很少刊登过这样“大块头”的文章,尤其是在月华同志一再强调搁置思想领域的争 议,全力以赴发展经济的大环境下,这样的文章发出来,简直就是专一和月华同志唱对台戏。

  想不引起轰动都难。[!--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而作者“刘伟鸿”却名不见经传,首都理论界的大腕,都不知道这位刘伟鸿是何方神圣。

  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很快,刘伟鸿是刘老嫡孙的这一惊人的消息,便不胫而走。理论界的大腕 们更是震惊莫名。原本摩拳擦掌想要好好驳斥一番的几位知名理论家,一齐偃旗息鼓。

  大家都在考虑一个问题:刘老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文章?

  没有人认为这篇文章真是出自刘伟鸿之手。

  刘伟鸿是谁啊?

  一个二十二 岁的小年轻,楚南省青峰地区农业中等专科学校的一名小小教师,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 。不要说他肯定写不出这样功底深厚的纯理论性文章,就算他有这个水平,也没人敢帮他在《号角》 杂志上刊登出来。

  京城理论界的几名超级大腕,要在《号角》上发表这样一篇文章,也很不容易。

  问题出在刘伟鸿的出身之上。

  刘老爷子的嫡孙!

  这个身份非同小可。

  大家都毫不犹豫地认定,这是老爷子属意的。至少也是刘成胜首肯的。

  这就是个问题了,在这种时候,老刘家公然发表这样的政见,与月华同志唱对台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须知以老爷子的身份地位,足以掀起一场路线之争了!

  难道,老人们对月华同志现行的政策不满意了?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猜测和小道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师。所有高层人物几乎全被惊动了。

  刘成胜看到这篇文章之后,简直目瞪口呆,眼神死死盯在作者栏“刘伟鸿”这三个字上,足足有一分 钟没有移动过分毫。

  和外间纷纷猜测的那样,刘成胜很清楚,在大家搞清楚刘伟鸿的真实身份之后,所有人都会认定这篇 文章是老爷子或者是他属意的。但刘成胜更清楚,他没有属意。

  老爷子肯定也不知情。

  如此大动作,老爷子事先不可能不和他商议。老爷子不是不清楚月华同志对刘成胜的器重。三年之后 ,十四大召开,刘成胜极有可能进中委,外放省委书记。尽管月华同志没有明言,但在谈话的时候, 这个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在全国政局一片平稳的情势之下,老爷子绝没有理由搞这么一出戏来。而且就算是老爷子要掀起“路 线之争”,那也绝不应该是刘伟鸿打头阵。

  他哪里够格?

  最起码也该是刘伟东出马!

  随后,刘成胜马上约见了刘成家,将这篇文章摆在了弟弟面前。

  刘成家一样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在部队工作,政治敏感性自然不如中组部副部长刘成胜。如果不是刘成胜将《号角》给他看,他还 不知道自家小子已经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

  刘成胜铁青的脸色让刘成家至今尚有余悸。

  现在,刘伟鸿的话提醒了他。这文章,刘伟鸿写不出,更加发不出。那就只能是贺竞强在捣鬼,是老 贺家在捣鬼。

  刘老爷子与贺老爷子在战争年代就相处得不是很和睦。

  军队的山头是最多的。

  建国之后,两人都脱下军装,转入政界,政治理念也一直不同,有很大的分歧。这种情形,京师的世 家豪门在所多有。刘贺两家,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

  现在,不排除是贺竞强利用了刘伟鸿的年幼无知,想要借此整垮老刘家。就算整不跨,“离间”老刘 家与月华同志的关系,也是好的。

  毕竟老爷子们都老了,月华同志相对而言,比较年富力强,又是中央核心领导同志。

  刘伟鸿微微一笑,说道:“爸,您多虑了。不是贺竞强,他也指使不了我。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文 章也是我一个人写的,没有与任何人商量过。”

  “你……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这么恨我们刘家?”

  刘成家又气坏了。

  刘伟鸿诧异地道:“爸,何出此言?刘家不但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也姓刘!”

  “你还知道你也姓刘?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觉得有必要这么做。只要是正确的东西,就应该坚持!”

  刘成家简直气得没法了,吼道:“你马上回来!马上!当面向你大伯说清楚!”

  刘伟鸿淡然说道:“对不起,爸,我不会回去的,至少现在不会回去。我也没必要向大伯解释什么。 他如果连这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咱们老刘家将来交到他手里,不见得是好事。”

  “你……你狂妄!”

  “爸,别太着急。等着吧,看老爷子怎么说就知道了。老刘家的事,眼下还得老爷子拿主意。”

  刘成家气得“咣当”一声砸了电话。

  面对着嘟嘟作响的话筒,刘伟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第18章 惊涛骇浪(二)

  云雨裳的电话是在三天后才打过来的。

  这几天,除了上课,刘伟鸿一直呆在教研室,并且就坐在电话机旁边。整个“动物科学教研组”,就 一个教研室,也一台电话。以前刘伟鸿一般都不坐到这里来的,一个人在教室旁边的小房子里备课, 清静。

  但是现在不行。

  刘伟鸿知道还会有人找他。老是叫人家叫他听电话,也不是很好。

  对于刘伟鸿出现在教研室,大家都不觉得意外。

  朱校长那天不是在篮球场上说过了,只要刘伟鸿率领农校篮球队获得了文教系统篮球比赛的冠军,就 让他做动物教研组的组长。

  在大家看来,要拿到这个冠军对于刘伟鸿来说,难度并不大。

  最强的工贸学校队都被打垮了,还有谁是刘伟鸿的对手?

  也就是说,这个嘴上没毛的年轻小娃娃,说不定很快就是大家的“上级”了。虽然这个所谓的教研组 长并不是个官,却表示着一种“待遇”。非官方的,朱校长个人给刘伟鸿的“待遇”。只要刘伟鸿能 够一直得到朱校长的器重,今后前程无量。

  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

  “你好!”

  刘伟鸿拿起话筒,以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卫红?”

  那边立即就听出了他的声音。[!--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自然,刘伟鸿也听出了云雨裳的声音,脸上立即浮现出笑容:“姐,是我!”

  “你胡闹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闯多大祸了?”

  云雨裳立即嚷嚷起来,声音都有点变调了。可见她是真的着急。她没想到刘伟鸿这样不知轻重。

  “姐,不要紧,没事。”

  刘伟鸿很轻松地说道。

  “还说没事?你是不知道,这几天首都城里都闹翻天了。大家都在谈论着这篇文章,听说连最高首长 和董老都惊动了……大家都在说,是不是要变天了……”

  说到后面这两句的时候,云雨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显得很是谨慎。

  刘伟鸿也略略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此事竟然会惊动最高首长和董老这两位泰山北斗。看来自己虽然 重生了,对眼下的政治格局,还是了解不是那么透彻。纯粹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了。尤其是 云雨裳说的那句“变天”,更令刘伟鸿不安。

  他知道会变天。

  但却不会是由老刘家“挑起事端”。

  可不要因为他的意外介入,蝴蝶翅膀扇呀扇的,把历史大势都扇歪了轨迹,那可就糟糕了。他现在做 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即将出现的政治风暴这个基础之上。这个基础一旦不存在或者变了样,此事最终 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还真是不好拿。

  但他别无选择。

  文章已经发了!

  而且,就算他不扇动蝴蝶翅膀,依照原来的历史走势,老刘家数年之后也会糟糕,一样的“万劫不复 ”。真要是历史大势因此而改变,至不济也还是“万劫不复”。只不过导致老刘家没落的“罪人”就 不是刘成胜和刘伟东父子,而是他刘伟鸿了。

  首都那个家门,他今后是再也休想迈进去半步!

  “呵呵,连你都知道了,看来是真的闹得比较沸沸扬扬了。”

  刘伟鸿继续以非常轻松的语气说道。

  这个话带着点调侃,却也是事实。云雨裳尽管是老云家的嫡系子弟,本身也在国家部委上班,和一般 人比起来,政治敏感度自然很高,但和刘伟东、贺竞强等红三代杰出子弟自然毫无可比性。在首都这 个对政治最敏感的环境内,云雨裳都能听到议论了,可见此事传扬的范围已经不局限于高层和理论界 。

  “哎呀,你这人真是的……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云雨裳也被刘伟鸿气得没法子了。她知道刘伟鸿喜欢胡闹,但这样的事情,是能胡闹的吗?

  “你知不知道,月华同志已经对此事表态了!”

  接下来这句话,就真的让刘伟鸿大吃了一惊。

  “哦?他怎么说的?”

  刘伟鸿紧着问了一句。教研室还有其他老师在,刘伟鸿就不方便提起月华同志的名字,免得同事们大 惊小怪。

  但刘伟鸿确实很想知道,月华同志在此事上的态度。不过想必月华同志不会公然对此事进行评论吧?

  “……月华同志前天参加了中组部的一个会议,在会议上,不点名的批评了你大伯!”

  云雨裳犹豫了一下,再次压低声音说道。

  “是吗?那太好了!”

  刘伟鸿几乎是欢呼起来。

  “你……刘卫红,你竟然是这种人 ?你就那么恨你大伯?”

  云雨裳是真的生气了,在电话那边很不高兴地说道。她自幼看着刘伟鸿长大,算得是青梅竹马了。也 一直以大姐姐自居,对刘伟鸿许多胡闹的行为,都能宽容,甚至总是带着三分溺爱之情。但刘伟鸿如 今的表现,超出了她的底线。

  她也知道刘伟鸿和他大伯以及大哥不太对路,老刘家不待见纨绔子弟,云雨裳是清楚的。刘伟鸿以前 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抱怨过大伯和大哥对他的蔑视。

  然而这都是家事。

  刘伟鸿因此叛逆,“离家出走”,云雨裳都能理解。但刘伟鸿以这种方式“陷害”刘成胜,以至于影 响到了刘成胜的政治前途,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这是典型小人的做法,而且“陷害”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大伯。

  云雨裳绝对想不到刘伟鸿竟然是这种人!

  刘伟鸿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姐,你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恨我大伯,相反 ,我是想帮他……我就是在帮他!”

  “哼!你这种帮,恕我不能理解!”

  云雨裳可不容易被说服,怒气冲冲地说道。

  “姐,政治上的很多事情,你不明白的。”

  刘伟鸿在电话里不好说得太多,只能这么点一句。

  “好啊,我是政治白痴,你是政治天才!那就请你指点一下吧,你怎么就是在帮你大伯了?你知道有 多少人在幸灾乐祸吗?”

  云雨裳怒道。

  刘伟鸿在自家老子面前都镇定自若,没有多余的解释,但在云雨裳面前,他不能这么“拽”,也不知 道什么原因,他特别在意云雨裳的感受。如果云雨裳就此认定他是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那可就糟糕 了。这样的结局,是刘伟鸿不能接受的。

  刘伟鸿移动了一下屁股,说道:“姐,我可以给你解释。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这个消息,是 从何得来的,可靠吗?”

  这一点也很重要。

  说白了,刘伟鸿绞尽脑汁炮制出这样一篇长文,目的就是“离间”刘成胜和月华同志的关系,让大家 都知道,老刘家和月华同志的观念是不一致的。在即将发生的政治风暴之中,刘成胜乃至整个老刘家 ,都能因此从漩涡中解脱出来。

  所以刘伟鸿必须确定云雨裳告知他的这个消息是否真实可靠。

  电话那边沉默下去,显然云雨裳在考虑,要不要向刘伟鸿进一步说明情况。

  刘伟鸿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是我爸说的!我在家里无意中听到的。”

  稍顷,云雨裳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答道。

  云雨裳的老子,也是副部级官员,年纪和刘成胜相当,略小一两 岁,算得是老云家二代子弟的“旗 手”。他在家里无意间说出来的这个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这也比较符合月华同志的性格。

  根据刘伟鸿对月华同志的了解,这位核心领导同志的性格是很直爽的,以“大胆敢言”着称,曾经一 度被外媒誉为共和国开明政治的先驱者。[!--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得知老刘家抛出了这么一篇文章,故意和自己唱对台戏,月华同志要是没有一点反应,反倒有些奇怪 了。在中组部的会议上,借其他问题敲打敲打刘成胜,是完全可能的。

  这还是碍着刘老爷子在,不然的话,可没有如此平和。

  “这就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刘伟鸿长长舒了口气。

  “哼!”

  云雨裳冷哼了一声。

  “姐,这个事情吧,他确实很复杂,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这样说吧,万一月华同志是错的呢?他 的路线是错的呢?”

  刘伟鸿很隐晦地提了一句。说到“月华同志”四个字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

  “什么?”

  云雨裳深感震惊。

  她万万没想到,刘伟鸿竟敢怀疑月华同志。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刘伟鸿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一个 小屁孩,竟然就敢做这样的假设!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想想,万一他是错的,我大伯这么跟着他走下去,岂不是也要犯错误?姐, 你也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咱们老刘家,犯不起这样的错误!”

  刘伟鸿笃定地说道。

  岂但老刘家,整个共和国只怕也没人犯得起这样的错误。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云雨裳吃吃地问道,觉得不可思议。在她心目中,刘伟鸿就是个孩子。

  “姐,有些事情,现在说不清楚的,但是过一段,你就明白了。我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小人。再说 了,毁了老刘家,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刘伟鸿低沉地说道。

  【连载中】19901字节第19章 惊涛骇浪(三)

  五月一号,青峰地区文教系统篮球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青峰地区下辖一市八县,每个县市选拔三支球队,加上地区直属的机关,学校组织的球队,参赛队伍 一共超过三十五支。算是近年来青峰地区少有的体育盛事了。

  因为今年是国庆四十周年,地委和行署对这个比赛还是比较重视的。

  行署专员陆大勇亲自出席了开幕式,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刘伟鸿发现,朱校长也在主席台上就坐 ,并且安排的位置还比较靠中央。

  不管怎么说,朱校长是县团级级别,在一个地区的文教系统,这个级别是很高的了,该享受此种待遇 。不过刘伟鸿还发现,工贸学校的李校长也在主席台上就坐,位置比朱校长的还要靠近陆专员。

  这是一个信号。

  朱校长和李校长都是县团级干部,工贸学校组建在农校之后,而且李校长提拔的时间也远比朱校长晚 ,主办方却这样安排位置,在一个凡事讲究论资排辈的官本位国家,如此安排位置,其中是有特别含 义的。刘伟鸿估计,在出任地区教委主任的竞争中,李校长取得了先机。文教系统那些机关官员们, 在这个方面的消息是十分灵通的,肯定是听到了某种风声,而且是比较可靠的消息,才会如此安排两 位校长的位置。

  这也是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啊。

  李校长只要坐上了教委主任的宝座,转眼就要成为教委机关干部的顶头上司。

  专员陆大勇也是五十 岁上下年纪,长相比较文静秀气,像知识分子多过像官员。讲话还算是有水平 ,尽管是官话套话,也还是能听出水平高低来的。

  能把官话套话讲得声情并茂,亦是一种本事。

  对这个比赛,刘伟鸿的准备比较充分。

  他在意这次比赛。

  当然,刘伟鸿在意的不是那个冠军的奖状和象征性的一点奖金,他在意的是朱校长的感受。老朱可是 很想拿到这个篮球比赛的冠军。尤其是在和李校长竞争教委主任可能失利的情形之下,篮球比赛冠军 的荣誉对爱面子的朱校长尤为重要。

  既然上级重视这个事情,就必须全力以赴。

  这是官场的基本规则。

  四十 几年的人生经验以及首都官场的风风雨雨告诉刘伟鸿,要想在体制内出人头地,有所作为,靠 山背景固然重要,个人能力和智慧固然重要,守规矩也同样重要。

  在哪个圈子里就要遵守哪个圈子的规矩。

  不然,所有的同僚都会排斥你,哪怕你背景再硬,本事再大,也难以施展。如果你不能融入“主流圈 子”,不受欢迎,不要说上级,就算是同级甚至下属要刁难你,和你阳奉阴违,都有的是办法。

  刘伟鸿见过太多背景硬扎的“红三代”在官场折戟沉沙的故事了。

  开幕式之后,正式比赛开始。

  先是小组赛。

  这个没什么悬念。虽然不是十分正规的比赛,但也分了种子队与非种子队,农校篮球队一直大名鼎鼎 ,自然被列入种子队,没有和工贸学校队这样的强队分在一个小组。

  小组赛中,农校队横扫所有对手,无惊无险地以小组第一名的身份出线。

  唐秋叶跟着到了市里的赛场,就像在学校一样,拿着毛巾和茶水,挤进人群的最前列,只要一暂停, 唐秋叶便跑过来给刘伟鸿递毛巾递茶水,忙个不亦乐乎。

  “你怎么来了?”

  刘伟鸿有些奇怪。

  “嘻嘻,五一节,放假嘛……”

  唐秋叶开心地笑着,显得毫无机心。如此壮观的一个大号性感美女出现在篮球场,也引来许多男人火 辣辣的目光。

  刘伟鸿恍然。不过他的心思,马上就飞到了首都。根据《号角》发行的惯例,五月一日要出版新的一 期杂志了,在这期杂志上,肯定能看到《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下)。

  贺竞强既然给他发了(上),这个(下)一定不会漏掉的。这么大的事情,贺竞强绝不会独做独为, 肯定和家里长辈商量过,算是老贺家的“集体决策”吧!

  老刘家和月华同志渐行渐远,正是老贺家喜闻乐见的。

  篮球比赛进行到第四天。

  这一天正好农校队轮空,难得有一天休息,刘伟鸿就和队友们一起,坐在看台上看其他队比赛。小组 赛昨天已经结束了,选出了六支球队进入决赛。刘伟鸿要仔细研究一下其他强队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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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秋叶居然还是坐在刘伟鸿身边。

  这女人请了假,下定决心要看完全部比赛,看到刘伟鸿登上冠军领奖台的辉煌一刻。

  对她的这份情意,刘伟鸿心里也很感动。

  既然一切都重新来过了,那就改变吧!

  所以刘伟鸿并没有回避什么,和身边的唐秋叶有说有笑,还不时指点一下篮球场,给她解释篮球的各 种规则,分析其他队的主力队员有些什么技术特点。

  唐秋叶一直笑得很开心,不过始终和刘伟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一点,让刘伟鸿特别欣赏。

  唐秋叶也是个“懂规矩”的人。纵算在心里喜欢刘伟鸿,却小心翼翼地避免给他造成大麻烦。或许, 爱到极致,都是这种专一为爱人考虑的表现。

  “二哥!”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刘伟鸿身后响起,一只手拍到了刘伟鸿的肩膀上。

  刘伟鸿吃了一惊,忙即扭头去看,脸上露出十分惊诧的神情。

  “小辉?你怎么来了?”

  站在刘伟鸿身后的,也是一个二十 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比较文静秀气,身材适中,正是刘伟鸿在 京城纨绔圈子里的死党之一,名叫程辉。上次在别墅里与贺为强起冲突,程辉也在场。别看长得斯文 ,打架可也不含糊,当时一手一个啤酒瓶,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但是刘伟鸿绝对没有想到,程辉竟然会出现在青峰市。

  当时交通可不发达,不像后世,飞机、高铁什么的,多得不得了,从首都到青峰市,也就十来个小时 的事情,甚至直飞大宁,转高速到青峰市,还要不到十个小时,时间掐得准,安排到位的话,三四个 小时足矣。八九年那会,可不轻松,坐火车足足二十五六个小时。

  程辉咧嘴一笑,有点尴尬的样子,犹豫着说道:“二哥,说出来,你别生气……”

  刘伟鸿那帮发小,在二十来岁的时候,都比较怕他。刘伟鸿在首都纨绔圈子里的威名,是打出来的。 后来老刘家失势,大家年纪也大了几岁,见的世面多了,自然也就不再有这种畏惧心理。

  刘伟鸿心里一沉,摆了摆手,说道:“走,一边去说话。这里人多。”

  程辉忽然出现在青峰市,本来就很不正常,再是这么个神情,明显有些事情不对头了。刘伟鸿不想让 农校的同事们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小老师……”

  见刘伟鸿要走,唐秋叶急了,站起来叫道。

  “我有事,朋友来了。晚点跟你说。”

  刘伟鸿扭头吩咐了一句,就急急和程辉走到一边去了。

  “二哥,对不起啊,不是我想来烦你,是我家老头子吩咐的,叫我给人带个路。”

  程辉搔了搔头,讪讪地说道。

  “给什么人带路?”

  刘伟鸿警惕起来。

  “呶……”

  程辉朝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刘伟鸿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就见到了两名三四十 岁的中年男子,都穿着西装,衣冠楚楚,气度沉 稳,一看就知道来头非小。见刘伟鸿望过来,这两名男子便露出笑容,其中一个还举起手给刘伟鸿打 了个招呼。

  “谁啊?”

  刘伟鸿蹙眉问道。

  程辉很诚恳地说道:“我也不认识。我家老头子吩咐,让我跟他俩来青峰一趟,专程找你。而且声明 这事不能惊动地方上的同志,就说是朋友之间见个面聊天说话。”

  程辉不像是作伪。

  刘伟鸿的双眉皱得更紧了。

  程辉所言的“老头子”,其实并不老,就是程辉的父亲程九凌,不过四十 几岁年纪,和刘成家年龄 相当。但程九凌却是在最高首长办公室工作的,这个身份非同小可。

  程家老爷子,是最高首长的老部下,在大革命中被迫害致死。最高首长念旧,对程家的后人特别关照 。所以程家老爷子虽然不在世了,老程家在京师也算是豪门。

  程九凌专程吩咐程辉带着两个陌生人远赴青峰市来找他,还不让地方上的同志知道,搞得神神秘秘的 ,事情必非寻常。

  无疑,他们是冲着那篇文章来的。

  不公开身份,是有所顾忌。

  当然不是顾忌刘伟鸿,而是顾忌刘老爷子。

  就算是最高首长,对刘老爷子也是尊重的。他们是老战友。

  这两个人多半是来了解真实情况的,但是不是奉了最高首长的指令,那就难说了。京城的政治圈子, 历来十分复杂。

  刘伟鸿尚未考虑得十分停当,那两名中年男子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始终带着和气的微笑,丝毫也看不 出来他们身负特殊使命。

  第20章 惊涛骇浪(四)

  两名男子对刘伟鸿很客气,主动向他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绍。

  为首的那人,自称李开怀,年纪略轻的男子叫张轶群,并且毫不避讳,说是程辉的老子程九凌的同事 ,一个办公室工作的。

  他们相信以刘伟鸿与程辉的关系,必定知道程九凌是在哪个办公室上班的。京城这般纨绔,胡闹起来 比街头混混还要过分,但有一点是街头混混永远都比不上的。那就是对于各自家庭的事情,门清!

  而一些街头混混,也许一起玩了十 几年,到老也不知道兄弟们家里是个什么状况。

  没必要去关心,都是普通家庭。

  纨绔不一样,首先就得有一个显赫的家庭,这是成为纨绔的基础。

  刘伟鸿明白,在这一点上,李开怀和张轶群不会撒谎,也不敢撒谎。他们能让程辉带路,前来青峰市 找他,就已经说明了很多的问题。

  那会,可没人敢冒充最高首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刘伟鸿很礼貌地和他们握手,并未露出丝毫的惊慌之色,表现出世家子良好的气度。

  李开怀没有急着开口说明来意,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刘伟鸿同志,刚好到了饭点,一起去吃个 饭吧。吃完饭,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一起聊聊?”

  说话的语气很客气,完全是平等的和刘伟鸿商量。

  这也是必须的。

  他们是最高首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没错,但刘伟鸿是刘老爷子的嫡孙![!--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刘伟鸿微笑点头,说道:“好啊,我和小辉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正想一起好好说说话。两位远来是 客,该当我做东,请吧!”

  李开怀和张轶群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从对方的目光之中,他们均读到了一丝讶异。

  实话说,他们这一回来青峰市,确实是奉命行事。但如何与刘伟鸿接触,却很费思量。他们职位不是 很高,不过在最高首长办公室工作,对政治的敏感性是很高的,对全国政局尤其是高层政局的了解, 远不是同级干部能够比拟的。刘老爷子在党内的身份地位和威望,以及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政治立场 ,他们一清二楚。

  既然这一回,老刘家的嫡孙唱了这么一出,要他们不将此事与刘老爷子联系起来,几乎绝无可能。

  来之前,他们仔细商讨了一下,又请教了程九凌,最终定下来这么一个策略。

  此事绝对不能大张旗鼓地调查,必须很小心地和刘伟鸿接触,不能引起他的强烈反弹。对于这位四九 城里有名的“纨绔”,李开怀和张轶群均抱着深深的戒备之意。这种叛逆性格的年轻人,一般都是吃 软不吃硬的,要是给他摆开公事公办的架势,没准他理都不理。

  又不能给他来硬的。

  他连刘老爷子都敢忤逆,难道还会怕强权机关的工作人员?

  而且也没有强制他的理由。

  难道在《号角》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就要把人抓起来?如果这样,先得把《号角》的编辑人员抓起来 才合道理。

  带了程辉过来,就有了缓冲的余地。

  万一事有不谐,程辉能从中做做工作,不至于搞得太尴尬。

  但刘伟鸿表现出来的镇定,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原本以为,这就是个被人“指使”的纨绔,少不 更事。

  至于老刘家的长辈为什么要指使刘伟鸿出马,也很好理解。刘伟鸿年轻,身份殊不足道。事情如果一 直按照老刘家的预料在发展,那就最好。万一出了偏差,超出了掌控的范围,也可以全部推在刘伟鸿 头上。反正他就是个“纨绔”,也没打算在体制内发展。

  “牺牲”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字辈,对于老刘家来说,不当大事。只要老刘家不倒,风头一过,自 然会给刘伟鸿一些补偿。

  也不怪他们这么想,整个京城高层,就没有一个人相信,那篇文章是刘伟鸿自己写的,更不会相信如 此大动作,全都是刘伟鸿一个人鼓捣出来的。

  刘伟鸿领着他们向体育场外走去,时光倒流之前,他在青峰市生活了很多年,对青峰市的布局还是很 熟悉的,知道哪里的饭店厨师手艺比较好。

  “小辉,上班了?”

  刘伟鸿一边领路,一边和程辉聊天。

  程辉笑着点头:“是啊,前几天报的到,现在还是实习。”

  程辉的年纪,和刘伟鸿大致相当,小些月份。在首都一所着名大学上学,今年七月份才能正式毕业, 不过大四的下学期,基本就是实习了。刘伟鸿知道他在中央办公厅上班。上辈子,在他们这一群“发 小”之中,程辉是个人物,职务虽然不是最高,权力很大。

  老程家一直受到最高首长一脉的余荫庇佑,在中办系统内,颇有权势,四九城里玩得转。不然的话, 程辉一个尚未正式毕业的大学 生,能分配到中办去实习?

  这也是程九凌会派儿子和李开怀张轶群一起来青峰市的原因。

  程辉有了这个实习人员的身份,出差就是名正言顺的了,否则还真不好安排。

  “二哥,你那篇文章……”

  程辉左右看了一眼,李开怀和张轶群似乎并未十分的注意他们,便压低声音说道,似乎是想要给刘伟 鸿提个醒。

  刘伟鸿随即伸手止住了他,淡然说道:“小辉,你现在上班了,身份不一样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 就不能说。这是纪律,别随意违反。”

  程辉一怔,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点了点头。

  二哥就是不一样,不但打架“猛”,见识也高人一等,难怪能写出那样厉害的文章。在当时,他们那 一批小字辈的几个人,对刘伟鸿是十分佩服的。

  李开怀与张轶群又对视了一眼。

  看上去他们并未十分注意刘伟鸿与程辉,事实上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刘伟鸿表现出来 的沉稳镇定,当真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青峰市是青峰地区机关驻在地,不过和当时所有的内地小城一样,规模不大。整个城区只有几条像样 的街道。计程车这样的交通工具,当时还没有。真正的出租车是两轮摩托车和后三轮摩托车。

  刘伟鸿径直将三位首都来的客人领到了“五香饭店”,笑着介绍道:“李叔、张叔,这是一家个体饭 店,在青峰市算得比较有名气的,尤其是五香牛肉,做得很地道,是青峰市的特产。几位远道而来, 尝尝地道的本地风味吧?”

  李开怀和张轶群都有三十 几将近四十 岁的样子,比刘成家小不了几岁,刘伟鸿便给了尊称。

  “好,好,就是要尝尝本地风味。”

  李开怀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说是饭口,其实还只有十一点多,客人不多。刘伟鸿要了个包厢。

  包厢里只有风扇,空调是肯定没有的。就算地委书记办公室,那会也没有空调。好在只是阳历五月初 ,天气还不热,有风扇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参加篮球赛,刘伟鸿这几天一直都穿着球服,尽管今天轮空,也一样穿着球服。原本打算下午组 织一场训练赛的。除了他,李开怀张轶群和程辉都是衣冠楚楚,连程辉都一身合体的灰西装。这样的 装扮,在当时的青峰市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饭店的老板认定这几位客人来头不小,亲自进来包厢,向大家问好,手里拿着菜谱,充当点菜员。

  刘伟鸿微笑说道:“李叔、张叔,你们远来是客,你们点吧。”

  李开怀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正因为远来是客,所以我们都不知道本地的风味特色,还是你点吧。 ”

  “也好。”

  刘伟鸿也不再客气。

  “老板,五香牛肉来一份,其他的,你看着配菜,都要最地道的本地风味……嗯,配四个热菜,两个 凉菜,一个汤就可以了。记住,不能太辣,我的朋友都是北方来的,不大能吃辣。”[!--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老板一迭声地答应。

  李开怀笑着说道:“伟鸿啊,想不到你这么细心。我还好,以前在隔壁的益东省工作过一段时间,能 吃得辣,老张和小程就差点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叫得很正规,“刘伟鸿同志”。如今刘伟鸿开口李叔闭口张叔,他们自然也不能再 板着了。人家一个小字辈都有这种气度,两位高级干部可不能叫刘伟鸿比了下去。而且,他们此番前 来,就是了解最真实的情况,与刘伟鸿将关系搞好了,拉近一些,十分有助于他们完成任务。

  “重油重盐重辣,是楚南菜的特色,吃起来酣畅淋漓,满头大汗,很过瘾。”

  刘伟鸿笑着说道。

  “是啊,主席就曾经说过,吃得了辣椒的人,革命立场才坚定嘛。”

  李开怀开起了玩笑。

  张轶群也笑了起来:“老李,你这个话我可不苟同啊,这么说,我和小程的革命立场就不坚定了?”

  包厢里响起一阵笑声,气氛活跃了不少。

  刘伟鸿笑道:“楚南菜太辣,也未必见得全是好处。有时候,辣味太重反倒把菜肴的本来味道遮掩住 了,不是那么鲜。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吃茄子没有茄子的味道了。北方菜系在保持菜肴的原色 原味上,做得比楚南菜好。”

  “对,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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